睚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你想留在镇上,我也跟着。哪怕只是给沈家看大门,我也愿意。”
悯川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望着睚眦眼底的认真,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我陪你”,无关身份,无关人妖,只关心意。
“傻小子。”他笑了,眼底的郁结散了大半,伸手揉了揉睚眦的头发,“我若想回去,早在清皖来的时候就走了。”他将《论语》合上,放回木箱,“有些牵挂记在心里就好,不必非要攥在手里。”
睚眦没懂,却觉得悯川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他凑过去,在悯川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只讨喜的小兽:“那你以后不许再对着旧书发呆,要陪我去后山看梅花。”
“好。”悯川应着,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木箱上,落在校正的旧书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那些藏在旧物里的因果,那些关于沈清砚与悯川的挣扎,似乎都在这一夜的月光里,慢慢沉淀成了温暖的底色。
或许修行从不是要斩断过去,而是要学会带着过往前行——带着沈父的教诲,带着沈母的牵挂,带着睚眦的温度,在青灯古佛旁,在晨钟暮鼓里,把日子过成既有禅意,又有烟火的模样。
次日清晨,悯川将木箱锁好,放进了禅房最深的角落。他推开窗,见睚眦正蹲在梅树下,小心翼翼地折着花枝,想插进窗台上的空瓶里,却被花枝上的刺扎了手,疼得龇牙咧嘴。
悯川忍不住笑了,推开门走出去:“笨手笨脚的。”
睚眦回头,见他出来,立刻举着花枝献宝:“你看这朵开得最好!”指尖还沾着血珠,却笑得眉眼弯弯。
悯川走过去,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去血珠,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睚眦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枝头最艳的梅花。
远处传来赤烬的吆喝声,大概是又被将军缠得没辙了。禅院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落在梅枝上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