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后,禅院的玉兰开得泼泼洒洒,白花瓣落了满地。悯川在院中打坐时,忽然觉得丹田处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像有两缕细弱的灵力缠上了自己的气脉,轻轻巧巧地打了个结。
他睁开眼,指尖抚过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能清晰感知到两股新生的气息——微弱,却鲜活,像埋在土里刚冒头的嫩芽,正偷偷汲取着他的灵力。
睚眦端着药碗进来时,见他望着玉兰出神,凑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打坐累着了?”
悯川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些茫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柔软:“睚眦,你……感觉到了吗?”
睚眦愣了愣,伸手覆上悯川的小腹,掌心刚贴上布料,就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这是……?”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暖烘烘的气脉,正随着悯川的呼吸轻轻搏动,带着他和悯川交融过的灵力气息。
“老道士说过,高阶灵力者若心意相通至纯,可能会结出‘灵胎’。”悯川低声道,指尖轻轻点着小腹,“许是……我们的。”
睚眦的脸“腾”地红了,手在半空悬了半天,终究没敢再碰,只是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怎么办?会不会伤到你?”
悯川笑了,握住他发颤的手:“老道士还说,需以纯念力温养,不能动怒,不能用强术,像照顾初生的花苞似的。”
从那天起,睚眦成了禅院最紧张的人。他把柴房里的硬木床换成了软榻,垫了三层棉絮;每日天不亮就去后山采晨露,兑着花蜜给悯川喝;连赤烬送来的点心,都要先尝一口,生怕太甜或太咸。
悯川的灵力渐渐变得嗜睡,有时坐在廊下看经,看着看着就靠在柱子上睡着了。睚眦会悄悄搬个小凳坐在旁边,替他挡着风,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去落在他脸上的花瓣。
有次镇上的顽童来禅院捣乱,扔石头砸坏了窗棂。睚眦正要发作,被悯川拉住了手。他看着悯川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已经能看出一点极浅的弧度,像揣了个小小的面团——忽然就压下了火气,只是把顽童赶跑,回头给悯川揉着眉心说:“不气,不气,我们不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