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禅院时,赤烬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将军。见他们回来,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镇上的糖画师傅来了,给俩小子做了新花样。”
是两个糖做的小蛇,盘在竹签上,青幽幽的,像极了睚眦的原形。念安抢过一根,舔了一口,含糊道:“像爹爹!”
望舒也拿起一根,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举着,说要放起来。
夜里,悯川坐在案前抄经,望舒趴在旁边看,小手在纸上画着自己的名字。睚眦则在柴房里,给念安讲睡前故事——讲他和悯川第一次相遇的雨夜,讲山洞里的篝火,讲禅院的梅花。
“爹爹,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念安揉着眼睛问,声音软软的。
睚眦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会,一直在一起,陪着望舒,陪着念安。”
念安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很快就睡着了。睚眦抱着她,走到禅房门口,见悯川正望着窗外的月亮,望舒已经趴在他膝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没舍得吃的糖蛇。
他走过去,把念安放在榻的另一边,挨着望舒。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凑到了一起,小脑袋靠在一起,呼吸均匀。
“今天望舒说,要帮你打架。”睚眦在悯川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悯川笑了:“随他吧,兄妹就该这样。”他放下笔,靠在睚眦肩上,“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
“不纵容他们,纵容谁?”睚眦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腕间的紫檀佛珠,“他们是我们的光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个孩子脸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案上未抄完的经卷上。禅院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菩提树叶的沙沙声,像首温柔的摇篮曲。
山径上的脚印会被雨水冲刷,糖做的小蛇会慢慢融化,但有些东西却会一直留下——比如望舒递出的半块米糕,比如念安喊出的“爹爹保护”,比如两个爹爹眼底,永远化不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