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父亲无数次过后悔过这个案子的判决,即使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小暶,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很多事我并不能给你答案。无论你父亲是否做错过事,我想他或许已经付出了代价。”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暶的手,又说:“或许你找到的答案不尽人意,但是非黑白,并不只有一面。”
程暶没有再问,她知道,就算陆父知道,也不会告诉她了。她自嘲般勾起一边嘴角,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事情一股脑来得太多,那就一件件解决。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云姐打了电话,玄关那边却传来开门声。
林惟余走进来,见到程暶的时候不觉松了口气。
“官方发声明了,你先别发声,和公司那边商量好。”
声明的内容很简短,大致为希望公众理性看待案件,勿为流言所误导。
程暶看见的时候心下还未松一口气,就听林惟余又说:“明氏那个计划合作的基金会,实际控制人是方毓秀。”
这样看来,事情似乎有了线头,方毓秀作为当年案子的检察官,自然是与其脱不开关系,而明聿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这样一看,和明聿的初次见面,似乎也不仅仅是“顺手帮忙”这么简单......
“那个基金会根基很深。”陆父插了一句:“但并不干净,也是被那位方律师接管之后慢慢以良好的形象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对,并且涉及范围很广,妇女儿童、乡村建设等等都有他们的身影。”
林惟怜听他哥这样一说,问了句:“资金这么充足?”
林惟余:“政策动向把握得好,加之明氏这个大头推波助澜......”
他还欲说些什么,手机便震动起来。林惟余看了眼来电信息,起身对程暶说:“你先好好休息,舆论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明聿那边的动作我会盯着。”说完便朝着陆父点点头走了出去。
网络上的声音在官方发了声明之后渐渐向好,程暶给云姐打了电话,云姐却只是交代了些事,她似乎是察觉出程暶的心情不佳,便劝慰着说没事,大体方向上已经控制住了。
程暶默了半晌,突兀地说:“云姐,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边似乎很是不赞同她的想法,毕竟风波过后最好的方式便是多露面,并且要是以积极的形象露面。
“最近的活动都推了吧,本子也暂时......”
云姐考虑良久,又说:“你既然坚持我也没什么好劝的,只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趁热打铁就会被取代,小暶,你有名气有作品,还远不到因为个舆论就沉寂的时候......”
“不是因为这件事......”程暶话音一顿,她掐了掐眉心,又想其实跟这件事也大差不差:“不会沉寂的,你放心,只有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好吧。不过没来及和你说,沈临风似乎有要复出的迹象,他那边的人漏了点风声给我,希望你参演他的复出之作。”
程暶的身子不经坐直了些,想起在酒吧的一瞥,沉默片刻后说:“再说吧。”
林惟怜像是卡着时间点敲门,她一挂电话,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端着杯橙汁走进来,递给程暶:“喏,喝了好睡觉。”
程暶讨厌一切奶味重的东西,用以助眠长身体的牛奶更是她的一生之敌,小的时候,林惟怜没少帮她解决睡前的热牛奶。
她兀自勾了勾唇角,接过一口口慢慢喝着。
也不知是不是刷了牙的缘故,喝起来有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林惟怜就靠在桌边看着她。
他心中自觉憋闷,说白了李成隐父亲的事和程暶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于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还小,可多年之后,这些往事像是割不断的蛛网似的,一股股密集得缠了上来。
叶薇提供的证据说不清来处,或许来自方毓秀,可她为什么要留着?官方声明中明里暗里似乎都透露着程尧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过错的信号,但又为什么不直接明了?程暶的妈妈呢?在这件事里又知道什么?最后是明聿,看起来与整件事毫不相关,却又与每个当事人密切相连......
他的思绪被拉得很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安慰的话太过单薄,而现在显然也不是谈论其他话题的合适时机。
程暶似乎看出他些许外露的情绪,将杯子一放,朝着他伸开双臂。
林惟怜愣了一会,旋即用力拥住她。
程暶被这满怀的温暖气息一扑,怔愣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轻轻拍了拍林惟怜的后背。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单纯的拥抱了,带着一丝依恋的、安慰的拥抱。
经年后的重逢,让人戴上名为成熟的面具,但相互靠近的心却是如此鲜活,仿佛和初见时一样。
咚咚作响,惹人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