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天气实在阴晴不定,才晴朗了几天,忽然又急转直下。
一场台风过境卷起阵阵狂风,吹散了唯美的樱花,吞没了灿烂的骄阳,黯淡了明净的天空。
整个沿海地区都陷入大气流混乱翻滚的局面当中,就连船来船往的港口码头也没了往日那般繁忙拥挤,只剩下来不及收走的船艇随着波涛起伏摇摆。
而天灾往往伴随不定量的人祸,哪怕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也阻挡不心生歹念的人。
深夜时分,待在家里休养生息的一人一猫,便遇上了两名不法分子入室抢劫。
一人说:“能打开吗?”
另一人回:“你别催,我很快就好。”
窗外,嘈杂纷乱的雨声压低了两个蒙面男人撬锁的小动静。
但那点不起眼的金属摩擦声,和自以为很小的说话声,却逃不过魏尔伦的耳朵。
黑暗中,一双散发幽光的眸子悄然睁开,沉着冷静地注视着那扇还算结实的房门。
门外的两名窃贼费了一番工夫打开防盗门,一个人收拾作案工具,一个人谨慎地透过门缝偷窥门内情形。
雷雨天城市紧急停电,唯有窗外划破云层的银色闪电可以照亮黑夜,但电光一晃而过后就立马传来响彻云霄的雷声。
一道闪电不经意劈了下来,银色的弧光无法难以透过窗帘,一片黑压压中似乎藏着什么令人心悸不已的怪物。
门外的歹徒顿时紧张起来,立马拉上房门,生怕被谁发现了自己。
三秒钟后闷雷滚动,震耳欲聋的隆隆声惊醒浅眠的中原中也。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猫猫兄长,很快就放松下来,闭着眼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半趴在中原中也身边的魏尔伦,犹如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守护者。
他眯起眼,灵活的尾巴扫开身旁的布包,卷起两把西餐常用不锈钢刀,准备给待会进来的两个小偷来一个致命打击。
十几秒后,门缝再次扩大,两个蒙面男打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反手轻轻地关上房门。
两个歹徒还没有松下心中戒备,两把银刀便刺破黑暗直击他们的要害。
锋利的刀锋丝滑地扎进坚硬的颅骨,精准贯穿小脑、脑干组织。
他们只觉脑袋一痛,脖子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身体随后就失去控制,无力地瘫软倒下,发出几道沉闷的砸地声。
声音再次惊醒中原中也,他伸手没有摸到柔软的毛发,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魏尔伦抬起毛茸茸雪白猫爪,轻轻摁下充电台灯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笼罩客厅区域,映照出中原中也睡眼朦胧的可爱模样。
他喵喵道:家里进贼了,他们刚才被我杀死了,我等会儿要处理掉他们,弟弟你接着睡吧!
中原中也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在门口处看到了两个倒地不起的蒙面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先前外出也见过魏尔伦解决坏人的潇洒模样。
而且,兄长的异能力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他眼一闭再一睁,黑色的球就吞噬了坏人的身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也没发生呢!
所以,害怕之类的负面情绪根本不存在,内心深处反而充斥着一股“我怎么不能帮忙”的遗憾感。
魏尔伦知道中原中也不怕,但处理后续还真不能让小孩来做。
他跳下沙发,来到两位死于非命的歹人身边,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拖进浴室里处理。
处理之前,先揭开他们的面罩,记下两个人的样貌,通过手掌老茧位置和手臂肌肉臌胀确定他们只是寻常普通人。
接着又从二人身上扒拉出藏起来的作案工具和行凶利器。
两瓶迷药喷雾、两把水果刀、一把左轮手枪,这些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了。
然后把人丢进重力黑球里消除罪证,最后擦干净地板,一切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只是人死了,有些事就问不出来了,魏尔伦也无法确定他们身后有没有幕后操纵者。
但行窃者又是迷药又是左轮手枪,明显不只是为了钱财,恐怕还惦记上了人。
可是,魏尔伦并没有听到楼下有汽车行驶声音,也没有在两人身上找到日常使用的通讯器。
一番推理后,他猜测这两个人多半来自本栋楼,就打算去楼道里寻找一下他们身上残留的气味痕迹。
说干就干,魏尔伦走出浴室,喵喵安抚住困得直打哈欠的中原中也。
他先给门上加了点硬核防盗装置,然后又将防水小手电筒挂在脖子上从阳台出去,从下至上寻找刚才两人的气息。
噼里啪啦的大雨下,他就像是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很快就找到那两人的来处。
但是吧!有些人真的活得挺恶心的,一个“乱”字都难以形容他们的私生活,还要加上“变态”才行。
在巴黎生活的那四年,魏尔伦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他还是觉得人类之中的猎奇选手太多了。
上限肉眼可见,下限深不见底。
他忍着恶心找到他们的手机,从里面翻找到了很多未知电话号码,还有许许多多的威胁短信。
再结合桌上凌乱的催债信封,事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这两个人是老赌徒外加瘾君子,他们欠了赌场很多钱,每个月都要定时还债。
可正经赚钱根本填补不了无底洞,于是他们干脆抢别人的钱,偶尔绑架他人来和港口Mafia交换毒·品。
港口Mafia有销货渠道,不管是赃物,还是正经人,他们统统来者不拒。
而横滨近期频频爆雷,能跑的自然想方设法跑了。
再加上官方联同黑·帮清剿作乱者,他们可能也怕自己在浑水摸鱼中丢掉小命,这才把主意从外面打到了同一栋楼的住户身上。
至于为什么是他和中也,可能是早上蛋糕店送牛奶和早餐让人看见了,也可能是听到了其他人的闲聊。
然后,他们就在今晚上门打劫。
魏尔伦的视线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脏东西,以及手机上阿谀奉承的信息,顿时就有点恼怒了。
他倒是想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房子出口气,但烧过头了倒霉的还是一整栋楼的住户。
那两人死就死了,可他们与港口Mafia之间的交易日期就在三天后,届时破门而入发现他们失踪后估计会气得跳脚吧!
港口Mafia再怎么违法乱纪,他们也不能直接报复无关人员。
魏尔伦决定再添把火,干脆伪造出这两人携带财物连夜跑路的假象,还特意将门给反锁了起来。
三天后,港口Mafia上门讨债的人如约而至,不过其中多了个面孔深邃的高大身影。
讨债小队固定七人一组,最近死人有点多,这趟差事就轮到了兰堂头上。
他虽然没有其他人壮硕,但是他个头高,又是个冷脸男,充场面绰绰有余,而且还不用分他油水。
安排差事的小队长,自然打着如意算盘。
但兰堂跟着讨债小队到处跑,却少不了被排外的日本人阴阳怪气。
他是真受不了这群暴力的莽夫,可是位卑职小的人又能拿什么反抗港口Mafia呢?
——忍呗!反正被打断腿的人又不是他。
从车上下来的兰堂,抬眸看了眼快要下雨的天空,下意识扶了扶黑色的帽檐,转过身去车上拿下一把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