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在兰波昏迷过去的半小时里想了很多补救措施。
但考虑到他目前还要养中原中也这个弟弟,那些办法无一例外都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因为不确定兰波能不能苏醒过来,所以仅剩的那一点点良心就又萌发出来
哪怕魏尔伦清楚地知道此刻杀了兰波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但他却说什么也下不去那个狠手。
四年相依相伴的时光,数不清的对话和讨论,兰波已经彻底融入了魏尔伦的生命里。
他很早以前就接纳了兰波这个人类,现在只要看着兰波昏迷的模样,就会想起对方付出的真心。
兰波若是完全恢复记忆,魏尔伦或许还能狠心杀了他。
但兰波没有!他耍了个手段骗他上当,让他误以为他已经好了,可其实没有那一回事。
虽然兰波的异能力强度降低了是疑点之一,但等魏尔伦冷静了些许后,他就察觉到了留言的不合理性。
兰波恢复记忆却没有恢复实力,就意味着他自己没有百分百压制他的手段,那他怎么可能如此直白地拆穿魏尔伦的窘迫。
情报员最忌讳感情用事,而以兰波谨慎多疑的个性来说,他不会这么早就打草惊蛇。
反而会继续伪装下去,偷偷地让法兰西的人来帮助他恢复战力,然后趁着他和中也毫无防备之际一举包围他们。
但被他打昏过去的兰波明显自作聪明了,情况未知还贸然行动,高估了自己也就算了,还低估了他的实力。
魏尔伦都不想说兰波到底抽了哪门子疯,莫非是真将那个荒唐的想法当真了,竟然误打误撞蒙到他的本名。
仔细想想,现在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说明兰波的所作所为。
按着这个逻辑再推理下去,魏尔伦忽然就理解兰波为什么要写那一堆似是而非的留言了。
——纯粹就是想打感情牌而已。
明白自己可能又被耍了的猫猫,顿时就不好了。
他咪咪呜呜地骂了一句自认为很难听的话:兰波,你不是失忆,你是失心疯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魏尔伦心情复杂地凝视着已经苏醒过来,但却不敢睁开眼睛面对现实的兰堂。
昏迷之人和清醒之人的呼吸频率并不一样,就算瞒得过其他人,也瞒不住精通人体器官的魏尔伦。
魏尔伦什么也不想说,就一直盯着床上的人看,微眯起的猫瞳闪动着诡异而又危险的冷光。
兰堂不是不敢面对守在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而是他的脸全丢光了,已经没脸睁眼胡搅蛮缠了。
一人一猫僵持了十分钟,兰堂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破解尴尬的解决办法。
兰堂好想回到过去抽醒那个起坏心眼的自己,他怎么敢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挑衅猫的忍耐度啊!
猫凌空而起的那一爪子太可怕了,而更可怕的是猫还可能凭空吞噬物体,这是什么超能操作啊!
兰堂都不敢想自己没醒来的那段时间,猫到底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决定留他一命。
人啊!真的不能吃太饱,一吃饱就开始头脑不清醒……
兰堂心绪难平之时,一只留着利爪的肉垫按在他的脖子上,细软的毛发带来强烈的痒意,沉重的压力又抵住致命要害。
魏尔伦稍稍发力,兰堂立马睁开眼睛,面露难色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他欲哭无泪地解释道:“我太想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了,其实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那些模棱两可的说辞都是我根据自身情况猜的!”
魏尔伦没有移开右掌,反而加重了一点压力,看着兰堂在动不了的情况下一点点失去求生欲。
兰堂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自己玩死了,眼前的猫根本没有消气,反而有点想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意思。
猫真的太令人窒息,他渐渐地喘不上来气,死亡的阴影也笼罩下来了。
但在兰堂即将昏厥之际,魏尔伦松开了桎梏,他毫不留情地走了。
兰堂一边无助地咳嗽,一边挣扎着起身,他四肢发软无力,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情急之下,他忽然福至心灵,喊出了一个自己都想不到的名字。
“保尔!”
兰堂愣在原地,一脸惊讶的表情,眼神茫然地望着连背影都令人心软软的浅色系布偶猫。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又痛又痒,一个没忍住就又咳嗽了起来,动静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
走到一半的魏尔伦也呆滞了好一会儿,心想:兰波,你搞什么鬼哦!
猫折了折耳朵,缓缓扭过脑袋,很是可爱地歪了歪头,半椭圆形的瞳孔变成了圆润的形状,无辜中又带着天然的神秘色彩。
看起来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偏偏猫猫还柔柔地“喵”了一声。
兰堂心下一紧,打了个寒颤,他这回真的说中了。
没猜对的时候猫把他打晕了,猜对了会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只能侧面证明他刚才又说谎了啊!
“咳咳!”
兰堂一咳嗽,魏尔伦垂落的大尾巴也抬高了几分,他想着该不该来个严刑拷打,干脆让这恶劣的亲友恢复记忆了。
“喵~”我打你挺管用。
“喵~”那么我多打你几次,你是不是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