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猫猫和小孩的房间很安静,但躺在床上的兰堂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入睡的感觉,毫无倦意的大脑反而越发清醒,忍不住想要冲到隔壁拉着猫猫去喝酒大醉一场。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静不下来,想着想着就坐了起来,慵懒地靠着床头,闭着眼睛神游天外。
可兰堂能想什么呢,还不就是生活那点事情,怎么让保尔和中也过得更好,怎么找回失去的记忆且不惹人厌恶……
即便他很想自欺欺人,也得承认过去和现在注定冲突。
等记忆恢复总要有人做出取舍,保尔舍得,但他舍得吗?
过了十几分钟,兰堂又躺下去了,可心绪难平如何安然入睡。
承认吧!他没那么宽容大度,要他心甘情愿放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只要他一直失忆顺从,那保尔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把他当作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可这不是兰堂想要的,他不甘心止步于此,他要保尔的心完全属于自己。
这其实是寻常人难以理解的执念,可是他偏执地抓住了心软的保尔,宁可死也不愿被抛下了。
兰堂将自己看得很清楚,但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的心才会不痛快。
总是憋着一股沉积已久的郁气想要发泄出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出口,和走投无路的败犬没什么两样。
兰堂越想越觉得自己无助又可怜,而另一间房的中也却能无忧无虑搂着猫猫酣然入梦。
大概是今天过得太舒服了,令他忘记了自己在保尔心中的位置,所以才会在被保尔冷落的时候像个满腹牢骚的妒夫。
可人心就像贪婪的魔鬼,有了一就想要二,心静如水、知足常乐那是远离凡尘的上帝。
他是个俗人,特别庸俗的人,想要住宽敞明亮的大别墅,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抱得美人归,想要从此以后衣食无忧、莳花弄草。
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人,所以也别谈什么责任了,他就想当个资本家享受生活。
可梦想太遥远了,他别说当资本家了,先把黑户身份去掉再说吧!
再不济,那也先治好身上怕冷的毛病。
兰堂拍了拍有些发烫的额头,小声嘟囔道:“真没用,堂堂男子汉居然有一个怕冷的怪病,这要是治不好我可怎么办啊!”
这番话要是让保尔知道多半也要拍拍他的脑袋,因为他这毛病本身就是心病导致的感官失调。
想要康复,估计得把记忆找回来才有治愈可能。
而记忆就像掉进茫茫大海的宝盒,完全不知道沉到了哪里去,看不见摸不着又确实存在,着实气人。
兰堂幽幽叹气,遇事不决先冷静思考,但再怎么冷静的人也会在未知面前变得焦虑不安。
而且他有种直觉,记忆的完整性还关系到亚空间的施展效果。
想到这里兰堂更加睡不着觉了,虽然他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但实力大跌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太深了。
对外强硬不起来,对内也没有话语权。
不会等中也成长起来,他也还保持这么弱小的状态吧?
噫!联想太可怕了,兰堂成功吓到了自己。
他生怕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累赘,连忙又坐了起来摆弄自己的异能力。
昏暗的房间里,一枚散发红色荧光的方块亚空间,忽地跳了出来,落在兰堂的掌心,努力向外扩张。
兰堂使出了浑身解数,红色的亚空间才勉强有个2立方米大小,薄薄一层完全阻隔外界纷纷扰扰,足以媲美世界上最好的隔音室。
兰堂看着红色屏障上闪烁的奇异符号,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他是这片狭小空间的主人,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这个空间的具体用法,但他与自己的异能力却好像不熟似的充满了距离感。
兰堂很是不满地戳了戳屏障,怒其不争地自言自语道:“光是准许进出有什么用,好歹有点强度啊!”
亚空间防御寻常突袭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想抵挡住恐怖如山的保尔还是太痴心妄想了。
“一点也不给力,真弱!”
话音落下,亚空间忽然就开始不稳定了,宛如承受不住压力的玻璃,隐约能听到嘎吱作响的脆裂声。
依附于人的意志、受限于世界规则不能显现人前的【彩画集】:呵呵,变成今天这个状态,到底是谁有问题,好难猜啊?
毫不知情的兰堂只当自己维持不了大功率,老老实实收缩亚空间封闭范围,暗道一声:还是太吃力了!
半小时后,亚空间消散于虚空之中,恍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兰堂抹掉额头上的汗,电风扇吹来的风拂过脸颊带来清爽凉意,顺带抚平他心底的躁动。
发泄掉多余的精力,困意也跟着席卷而来,这次他没有任何抵挡就睡了过去。
隔壁耳聪目明的魏尔伦听到没了动静也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不翻腾了,省得我去拍晕了。
没了兰堂时不时制造出一点动静,趴在软垫上的猫猫愉悦地翻了身,蓬松的大尾巴自顾自地扭了扭,每一根骨头都得到了充分的活动。
猫是浅眠贪睡生物,但魏尔伦不是,他的精力一直很充沛,只是碍于人的性格,所以才懒得动弹。
可惜横滨没有广袤草原,他无法带弟弟去体验那种随风而起、扬鞭策马的乐趣。
再等等吧!等中也掌握了重力,他们的活动空间就会大起来,即便兰堂不配合也没关系。
备受期待的孩子在熟睡中咂巴了一下嘴,顿时就让一旁的猫猫心软了又软。
“喵~”我弟弟好可爱!
翌日天明,晨光熹微。
兰堂从梦中苏醒过来,虽然朦胧不清的眼眸里还残存着未消退的混沌,但大脑意识已经接近清醒状态。
他没有赖床,立马就起来了。
多躺一下不能证明自己是个懒惰成性的人,但早起准备好早餐,却能在保尔和中也那里增加亲密值,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不等兰堂积极表现,洗漱台的镜子上的一纸留言就打消了他的热情。
「饿了就去冰箱拿点面包垫垫肚子,晚点时候会有人送早餐上门」
兰堂看着镜子里没有好颜色的自己,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被包养的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