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强自正襟危坐,实则内心慌得不行。
长寂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指不定给她憋出个什么雷霆大招。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老六跟你一起喝修为大补汤吗?”
……
憋了半天就这?
沈流萤沉默了。
然后她真诚道:“他修为倒退了,需要好好补补?”
长寂闻言不语,摸了摸下巴上的长须,转而问道:“那你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修为飞涨吗?”
沈流萤沉默。
沈流萤摇头。
沈流萤暗喜。
莫不是师父终于要把之前传授给姜承渊的修炼秘法传授给她了吧。
沈流萤期待。
沈流萤搓手。
“因为他修炼一个时辰顶别人三个时辰甚至十个时辰。”
这么厉害,三倍甚至是十倍的修炼速度,难怪当年姜承渊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横扫七大妖域,华丽回归了。
沈流萤更加期待这神奇的秘法了,要是她也能用上这秘法,那她还怕什么,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姜承渊也压不住她。
不服就干,谁怕谁!
沈流萤甚至撸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姿态。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吗?”长寂不疾不徐问道。
沈流萤拨浪鼓摇头。
长寂摸了摸他的胡须。
沈流萤真的很想把他的胡须一把子薅下来,什么要紧关头了,还在这里吊她的胃口!
“因为他有一件秘宝。”
沈流萤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问道:“所以呢?”
“那件秘宝是他娘胎里带的,能够加速秘宝内的时间流逝因此加速修炼,但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沈流萤要急死了,到底是什么代价?
“代价就是燃烧自己寿元。”
长寂趁着沈流萤呆愣之际微微凑近了一些:“也就是说,他是在消耗寿元强行提升修为。”
沈流萤还是呆呆的。
她突然觉得她也不是很想用这个秘法了。
还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来的更踏实。
修为提升了,但是没几天活头,这岂不是亏本买卖?
等等,沈流萤终于找到了重点,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师父你是说姜承渊没几天可活了?”
长寂终于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小七终于听懂人话了。
“那倒也没有,他至少还能活二十年。”长寂伸出两个指头比了比。
沈流萤不知自己嗓子眼那口气是应该继续提着还是放下。
二十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尤其是在寿命这个维度上讨论,似乎只在弹指一挥间。
长寂盯着沈流萤的神色,继续道:“这次他受了重创后没有在继续用秘宝修炼,修为恢复得便慢了,所以要喝修为大补汤。”
兜了这么一大圈,沈流萤这颗心被长寂吊得一下子兴奋一下子失望一下子忐忑一下子无奈,整个人的心思仿佛在山间直上直下蹦跶了一番。
用苏小果的话说,就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或者是,玩了一趟魔鬼蹦极一般。
“老六是个要强的人,自己的困难从不与外人道,有时候倔得像头驴,这些年,他过得很是不容易……”
长寂眼见沈流萤眉目还是显出动容之色。
那句老话怎说的来着,疼惜是爱情的开始。
长寂于是把姜承渊当年上破妄山之前是如何如何地家破人亡伶仃孤苦,如何如何地遭受迫害悲催凄凉,连他爹的棺材钱都筹得艰难,上破妄山后又是如何闻鸡起舞、刻苦修炼的事情同沈流萤细细说来。
沈流萤眉目间的动容之色更甚,然后长寂就听到沈流萤一脸浩然正气道:“我知道师父告诉我师兄的勤奋事迹是为了勉励我,我会努力向师兄学习的。”
长寂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仿佛瞬间就苍老了,脸上褶子也干巴出来了,背也佝偻了,他沧桑道:“好徒儿,你走吧,为师想静静。”
沈流萤赶紧起身,恭恭敬敬一拱手,走了。
长寂望着沈流萤的背影,忽然有点理解并同情姜承渊了。
*
姜承渊还要在贡院里待三日,等最后一日放出来的时候,恰好能赶上去李弘景府上吃席。
是的,悲催的端王李弘景听了姜承渊的忽悠,通过各种撒泼、装病、装闹鬼等戏码把婚期一拖再拖。
这次皇帝给司天台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李弘景的婚事办成。
这大喜之日还是姜承渊亲自给李弘景挑的。
说是跟二位新人的八字十分是合拍,是十分难得的良辰吉日。
良辰吉日这天,李弘景挂着两个大大地黑眼圈裹着一身红红的喜服,一脸奔丧似得把沈冉从归真巷迎到了端王府。
唢呐锣鼓一路吹吹打打,盖着鸳鸯戏水红盖头新娘被婆子搀扶着走下轿子。
早就等候在一边的春桃耸动鼻子凑近新娘闻了闻,一脸天真道:“奇怪,这新娘子怎么没有一点味道,莫非没有魂魄吗?”
在场的人只当春桃是个疯子,大喜之日在人家门前胡言乱语,合该被拖走打一顿。
新娘在喜婆的搀扶下抬脚迈向火盆。
忽然一阵风起,火盆里的火舌瞬间往上一窜,撩着了新娘的腿。
下一瞬,新娘整个如同纸人一般被点着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不过三息之间就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被火燎黑了花边的一套红嫁衣。
人却真真如纸人一般,只剩下一小堆的黑灰。
那原本扶着新娘的婆子直接吓傻了,哇哇哇乱叫一通,白眼一翻就晕了。
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始相信之前春桃说的话来。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有鬼啊——”
端王府门前立马就乱了起来,前来观礼的宾客和百姓四下逃窜,门前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