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回到国师府后院的时候,姜承渊正在书房的大案后拆看最近送来的密信。
见到沈流萤直接推门进来,愣了愣,目光重又落回面前的书信上,淡淡问候了一句:“回来了。”
沈流萤停在距离书案五步远的位置:“不问问我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去的吗?”
姜承渊终于放下手里的信纸,抬眼认真看向沈流萤。
她今日很是不对劲。
以前她进自己的书房从来不会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从前她去见赵清浔回来恨不得从土里钻回房间,从而不被自己撞见问去向,今天居然跑到自己面前来主动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承渊左手托腮,笑得客气:“那你去了哪里?又是和谁一起去的呢?”
沈流萤上前一步,两手背在身后,学着姜承渊的样子笑:“你说呢?”
姜承渊眸光流转,撤了支在案上的手,吸了口气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不说话了。
沈流萤见状站直了身子,开门见山道:“赵清浔发现你的身份了。”
姜承渊眉头一挑,眼底的惊愕转瞬即逝,很快面上就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如果你来是想跟我说这个的话,那你不必担心,他不会出卖我。”姜承渊话说出口,又忍不住补充一句,“哦,他的人品你比我清楚,否则也不会这般迷恋他了,今天和他出去玩得开心吗?”
终于还是没绷住,姜承渊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酸溜溜。
沈流萤撇撇嘴,对于姜承渊拈酸吃醋的做派已经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他带我去上坟。”
姜承渊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沈流萤有点恶作剧得逞的自得,找了张太师椅施施然坐下:“江令则的衣冠冢。”
姜承渊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你觉得我玩的开心吗?”
姜承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纸,长睫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流萤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逗他了,正色道:“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他还问我,令则兄是不是回来了?”
姜承渊抬眸看过来:“你怎么回答的?”
沈流萤回答:“我说你自己去问他。”
姜承渊默了一息,忽然笑了:“你这不等于告诉他答案了嘛。”
沈流萤不看姜承渊,只盯着门口的方向:“他一直‘念念’‘念念’地叫我,我心软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叫我念念?”
姜承渊轻轻搭在桌案上的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亲人才叫你念念,我不想当你的亲人。”
沈流萤垂眸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他去梅林那一带找过你,却只在一个书画摊子上找到了你的画像。”
“他从画像的笔法找到知墨意,找到我,最近小乐宁的事情给了他莫大的希冀,所以他觉得一定是你回来了。”
“他还去了梧州,你的故乡,打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故事。”
沈流萤顿了顿,也不管现在的姜承渊是什么表情,兀自开口:“我也想去一趟梧州。”
姜承渊忽地轻笑了一声,从沈流萤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扇动的睫毛和嘴角自嘲一般的弧度。
“何必呢,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还是想打听灵犀香的事情。”姜承渊两手撑在书案上,起身朝沈流萤走来。
他走到沈流萤跟前,一个倾身,两手按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将沈流萤困在了他和椅子之间。
沈流萤被他略带嘲讽的语气刺得微微脸红,但此刻亦是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视线与他对视。
姜承渊看着沈流萤:“那你跟我交代清楚,为什么一定要问这灵犀香的来历。”
沈流萤忽而抬手,原先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的手顺势环住了姜承渊的脖子,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还记得断魂山吗?穆红缨的车队里有一位老者,我取了他的魂气,作为交换,我要把一盒灵犀香胭脂交到他的一位故人手里,我不能言而无信。”
姜承渊当然记得断魂山脚,他和鉴言曾在那里查探过。
他抬起左手把住沈流萤的小臂:“你到底在外面欠下了多少承诺?”
沈流萤歪着头似乎是在认真地回忆:“不多了,除了这一桩,就只剩下姜承渊的了。”
姜承渊的神色有片刻的恍惚,末了他忽地暧昧一笑:“这么说来,你只有对我是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帮助,你对我还真是很特别。”
沈流萤盯着姜承渊一开一合的嘴唇,忽然又想起身中魇毒的时候,那个旖旎火热的梦来。
她两手托住姜承渊的脸颊,仰头在姜承渊的嘴上蜻蜓点水般一吻。
姜承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眼底眸光几番明灭,似乎是烟花炸开,但最终又归于寂灭。
“你现在这样,我会以为你在用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