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未起波澜。
诡异。
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到原先的状态,姜承渊会怎么看她。
忽冷忽热,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不想这样的。
但是现在冯妈妈热切地望着她,问她的意见。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赵清浔。
仿佛她生来就爱慕者赵清浔。
她也只能爱慕赵清浔。
没有别的选择。
诡异。
没有爱情是天生就该如此的,理应如此的。
实在是诡异至极。
冯妈妈见沈流萤神情复杂,迟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底的热切也渐渐冷却下来,不自觉紧了紧沈流萤的手。
“沈小娘子,你不会还因为之前我家二郎执意要退婚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吧?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怕拖累你……”
“你也知道,他先天不足,这也是他的心病,这么多年了也不敢说拖累任何一个娘子,待旁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我看得出来,他待娘子是很有几分特别的……只是因为身体原因自卑罢了……”
“我看娘子的脸色也不好,其实我家二郎自从那天出去之后回来就发了高烧,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呕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仙长说是因为婚约解除的关系,成亲了机会好转了……”
沈流萤敏锐地捕捉到了冯妈妈话语里的关键信息,皱眉道:“你说清浔也呕血了?”
冯妈妈面露忧色:“是啊,你也呕血吗?”
沈流萤脸色更加难看了。
冯妈妈由是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我看娘子脉象也看不出毛病,怎的就会突然呕血,一定是婚约解除的原因,娘子与我家二郎是有天定姻缘的,注定是要在一起的,若是娘子愿意,我保管二郎风风光光将娘子迎娶进门。”
沈流萤缓缓抬眼看向一脸坚定的冯妈妈。
诡异,事情发展到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沈流萤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把话说满,先着手弄清楚状况再说:“刚刚冯妈妈说到仙长,是哪位仙长?”
冯妈妈不清楚沈流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照实回答:“不知名号,但他很准,一眼就看出我家二郎已经解了婚约,当年定婚约也是他的主意,定完婚约二郎莫名其妙的病就好了。”
沈流萤脑子飞转:“他最近来过?”
“是啊。”
“冯妈妈可还记得他的样貌?”
“记得。”
沈流萤于是马上拿来笔墨,开始根据冯妈妈的描述给那仙师画像。
找到人,找到来历,或许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冯妈妈见沈流萤的反应,也知道她还是颇有顾虑,开始软磨硬泡,打苦情牌:“沈小娘子啊,你这么心善的一个人,不会就这样看着我家二郎病重而见死不救吧,他可离不了你啊!”
说着,冯妈妈便要开始以手帕拭泪。
沈流萤手中毛笔不停,抽空觑了冯妈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妈妈便更卖力更痛心地哭诉起来。
“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打大眼睛还是小眼睛?”沈流萤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在冯妈妈看来就是极其冷淡了。
冯妈妈想到家里病重无法下床的赵清浔,一时间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沈流萤停笔,皱眉,抬眼看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冯妈妈。
要说这身沈小娘子看着年轻可爱,平时待人也是客气亲和,没想到冷脸的时候还颇有气势,冯妈妈被沈流萤这样子震住,刚开始还抽噎两声,见沈流萤脸色越来越冷,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连抽噎也不敢了,完全噤声了。
画像只剩最后几笔,沈流萤画完给冯妈妈确认了一下。
冯妈妈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娘子的画功真绝!”
说完见沈流萤没什么反应,又把比出来的大拇指收了回去。
沈流萤见冯妈妈讪讪的有些害怕的模样,到底心软,电光火石之间又想到什么,抬眼答道:“我不会不管清浔死活,这瓶丹药你带回去给他服用,若是三日内高烧还不退,再来找我。”
冯妈妈见沈流萤态度和神色都有所缓和,又大胆起来:“那成亲的事情……”
“他若是愿意,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冯妈妈喜出望外,天天道谢,又天上地下地把沈流萤夸了一通,才欢天喜地地拿着丹药回府去了。
沈流萤收好手里的画,抬脚转过太师壁的时候,正遇上太师壁后脸色阴沉的姜承渊。
她脑袋忽地“轰”了一声。
对上她颇有些心虚的视线,姜承渊冷笑了一声:“我听见哭声便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听到了一出好戏。”
说完,他一甩袖子,也不等沈流萤回答,步步生风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