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绣娘找人途中撞见两人,赶忙把帮忙的大家伙儿遣散掉。
赵许翊被翻来覆去检查一番,王绣娘摸进去发现她湿透的衬裤。她看着凄惨的小鬼头,还有她扭捏的模样。本来板着的脸放松下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捞起赵许翊抱在怀里。人挣扎的厉害,被她死死按住。
赵许翊不安地扭动,夜色漆黑脸上不见红但烧得烫手。,被拍了一巴掌才安分下来。
三个人回青山峰。
王绣娘在房里给赵许翊洗澡处理伤口,把她脱下的衣服丢在木盆里泡着。
收拾好的李未祛坐在小厨房的灶膛前,用木柴戳埋在里面的红薯。赵许翊举起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蹭过来,坐到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她被王绣娘撵到这里烤火,叫她吃点东西,再上床睡觉。
水汽和药味被香甜遮盖。
赵许翊探头往灶膛里面瞧,“在烧什么?”
“是在烤红薯。”
“烤红薯,好香啊!”
李未祛偏头看人,觉得她大惊小怪。转念一想估计着娇小姐,连平日自己吃的什么都不认识,也难怪。
赵许翊看见李未祛被打肿的眼睛。心虚起来,她疼起来下手也重,不管不顾的。婴儿肥的脸上,秀丽的眉宇被火光晕开,她没再敢看人,偏过头小声说,“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多的却不肯再说了。
李未祛摇摇头哈哈大笑。他把剥好的红薯塞给她,让她捧着吃。“你真是没大没小,要叫师兄才对。”
赵许翊没理会,小口小口地抿又粉又甜的红薯。李未祛揉她头时,倒是没躲。
虽说要叫自己师兄,可是他没再叫小师妹,“赵许翊,要是真不想待在西陵山,等师父回来,找他好好说……”
李未祛话还没说完,在看到赵许翊眼角的水痕,就及时打住了。
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固执地说:“来不及了。”
他收回手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淡化了一点,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把揉乱的头发给她理好。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扯不清楚,倒也不用对别人指指点点的。交浅言深,他和赵许翊也不似可以推心置腹的关系。
“吃饱了,就回去睡吧。”李未祛郑重地对上赵许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下一次了。”
她被突然冷下来的神情,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这是警告,对于这次的轻轻放过。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先动手打了自己,不然决计不会那么过去。赵许翊在敏锐地察觉到情绪转变,同生共死催生的亲昵感,就此消弭。
那些迁就劝说退让,还有剥好的红薯,其实都是他动手打人,以及弄哭她的歉疚和补偿。她恶劣地想,李未祛果然是怕自己死在西陵山,死在他的忽视下。也只有这样想能让她心里舒服点。她同样郑重地轻声答应。
这种蠢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她安分了几天,不是跟在绣娘身后,就是跟在李未祛身后。他们算是怕了她了,只好捡着带在身边,免得再出什么意外。她竟然十分听话,只是越来越焦躁不安。
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才结痂,鼓起来的疤痕就被蹭掉,底下粉嫩的新肉露了出来。血痂蹭玩之后,她开始咬指甲,十个手指头都咬秃了。偶尔要啃破指头,尝到血味才会悻悻地放手。
粘稠的血液又腥又涩,在舌尖扩散开来,焦躁不安暂且被疼痛替代。她跟着混了几天,遇到无数西陵山弟子,碍于她的冷脸,他们都没能搭的上话。
三天之后,岳青回来了。他戴着斗笠一袭青衣从竹林间掠出,冲入房间,跪在蒲团上吐了口血。看着地上带内脏碎片的血污,他竟然笑了起来,红红的牙齿如同生吃了的血肉一般。
赵许翊原本蹲在回廊的角落,看李未祛练剑。青色的人影飘进去,李未祛放下剑,向飘忽的身影行礼,她一跺脚转身追着人影进了内室。
看见地上的血,她跑到桌边倒了一碗水,捧着给岳青抬过去。她怯怯地看着笑得疯子一样的人,把水往他手边递过去。
“唔,多谢你了。”他盯着她的脸,好似要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赵许翊害怕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想躲过岳青的眼睛。
他用拿碗水漱口,聊胜于无地压下嘴里的血腥。
“想知道什么?”顺手把那碗吐出来的血水放到一边,岳青整个人就地躺倒,弓起一条腿,右手做枕垫在脑后。
赵许翊抱着碗,一溜烟地跑出去,将血水泼干净。重新倒满清水放在岳青的头边,就在那里蹲着,好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