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以为那只是一些风言风语而已。”
“只是”、“风言风语”这几个字眼砸下来,给赵许翊打得晕头转向、气都喘不上来。她皱眉,回怼没诚意的辩解,“都好几天了。一开始他们不敢放肆,今天甚至就想动手。”
“那也是你出言挑衅在先。”
她冷笑,“所以我只能又忍又让。祈求别人良心发现,心生愧疚?”其余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未祛呢?他是怎么想的呢?
“我没这样说。你怎么这么顽固?”
“那你想说什么?先前说我挑衅,现在说我固执。错都在我,被说闲话错也在我吗?”
“李未祛,别人冷眼旁观也就算了,你……你就算不为我说话,也别灭我的气焰,压着我忍下来啊!”赵许翊退一步考虑,依旧难以理解。
电光火石之间,她拔高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拖你后腿?”
李未祛本打算混过去,他对赵许翊才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她愿意怎么想是她的事情。此时被她一语中的,他意识到自己的龌龊心思,下意识浮现的是愤怒。他没有!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两人同进同出,加之救命之恩。赵许翊待他又尊重又熨帖,这点小事值得她这般急赤白脸,非要讨个对错吗?李未祛想着想着,脸色铁青。
他语气发冲,“赵许翊,你做到了别人自然没话说,也不会有闲话。”
“你觉得我就是拖你后腿”,赵许翊肯定地复述。她看不到李未祛的眼睛,周遭窒息的沉默,当事人没有辩解,是默认。
赵许翊揉揉酸疼的肩膀,忍住眼泪,但没完全忍住。她放声哭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李未祛,不是我非要赖着你的!随便你,你爱教不教。我讨厌你,你和那些学堂里,其他看热闹的人没什么两样!不对,你更讨厌!”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口出恶言,“你真清高,自己心里有气也憋着忍着。别人朝我撒火,替你出头,你到是乐见其成。”
小矮子风一样消失在歪歪绕绕的小道。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李未祛冷着脸手下一用力,折断了木剑。他心想,她本来不踏实、爱偷懒、偷奸耍滑。那些人没有说错什么。甚至还耍小聪明、好斗、牙尖嘴利。
也是魔怔了,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羞愧难当。手扎入木屑,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也感受不到疼。
赵许翊一头扎进胳膊肘里,眼泪止不往下掉。真是的,架还没吵完就哭了真的很没气势!下一回她要先憋住,吵完再哭,或者哭完再吵。
她站在林子前面发愣。练了好几天身体有些跃跃欲试,她却手足无措,不知道干什么,烦躁地抓了一把后颈。
余光里觑到李未祛的身影。她冷哼移开视线,没有李未祛她照样可以,靠着自己也能离开西陵山!这破地方不仅是个犄角旮旯,里面人人都怪的可以。她照猫画虎地抬手比比划划。
李未祛远远地站定,料想她会过来搭话,心下镇定,便有模有样地耍了一套基础的拳法。见她撅着屁股扎马步,他觉得好笑极了。
等那边的李未祛练完,赵许翊也照例回去休息。她一个人在漆黑的竹林里面穿梭,散发柔光的月盘一直在她的头顶相伴。
在门口等赵许翊的王绣娘见她一个人回来,以及看到她脸上发肿的眼皮。心下了然
王绣娘专门在睡前,用鸡蛋给她滚眼睛周围,打趣地问她是不是和李未祛闹别扭了。
这小孩平日动不动就哭,熟了之后更是哭着喊着撒娇,此时竟然硬气极了,嘴撅着一句话也撬不出来。
赵许翊先前有诸多的怨恨。把李未祛当成学堂里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她突然没那么生气了。她告诫自己,没觉得有人会站在她这边,她身边只有自己。
她叹了口气,大度地想,有一个我这样的人在我身边天天烦我,我也会讨厌她的。
赵许翊松快不少,转头向绣娘撒娇,“绣娘,太疼了,我浑身上下都疼。”
王绣娘搂着扑进怀里的福娃娃乐呵呵地说:“好,我给你上药酒再揉揉,揉开了好好睡一觉,包管明天就都好了!”
剥开鸡蛋两个人一人一个,赵许翊边吞蛋黄边说,“绣娘,麻烦你明天叫我起床!”
王绣娘手上沾这药酒,掐了一把她的腮帮子,“锯嘴的葫芦,我就知道你们闹别扭了!小孩子家家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打闹拌嘴是经常的事。我家那几个就经常这样,感情不好的时候下狠手,感情好又恨不得天天粘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