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撇撇嘴,不置可否。
第二天照常迷迷糊糊地起来练早功,她一个人绕着西陵山,倒腾小短腿跑步,然后是扎马步和那套基础的拳法。紧赶慢赶,一个人踩着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去,又成为最后才到的人。
赵许翊累极了,忽视所有人的视线,目不斜视地跑到座位上。她不想看到李未祛更不想和他对上视线。
两个人开始冷战,之间的氛围像是结冰一样,没了李未祛的照拂,赵许翊本身算不上一个受欢迎的小孩,更别说她又困浑身上下又疼。她孤零零的,李未祛到是受欢迎的很。一圈一圈,师兄长师兄短的。
李未祛先前被赵许翊划分在亲近之人的范围里面,她纵然骄纵待人确实极好的。李未祛被她捧的太高了。
早上他去找她,都没见到人。他没多待,不然显得自己上赶着一样。现在,他察觉出来赵许翊明显在躲他。他心想自己都不计较她的失礼了,为什么她还不来找他呢。
赵许翊照例与嘴边有痣的师兄面面相觑,互相瞧不上彼此。课结束就跑回了青山峰,她觉得自己这样乱练不是办法。
岳青出关,在门口就捡到这个小萝卜头。他扯了扯她头顶上两个小啾啾,“怎么了?思念为师了?”养个软乎的闺女难道是这种感觉。
“想您教我练功”,赵许翊小鸡啄米般点头,一板一眼地如实回答。
岳青把她的头揉得东倒西歪,发髻抽丝散落下来。他闻言笑了笑,“是我疏忽,你初来乍到就把你交给别人,半点不沾手。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自然让你叫得值当!明天除了早课就都跟我吧。”
赵许翊双眼发亮,瞎比划的基本功是形神具散,抱拳礼倒是像模像样,“是,师父!”
岳青挥挥手,“回去吧,眼底黑眼圈那么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开始就没有喘息的时候了。”
赵许翊拎着小挎包一颠一颠地跑回去了,她特地走另一边的回廊,和院子里的李未祛隔了好远,打不上照面。
岳青瞧着她虽然腿迈的不远,倒是捣腾的挺快。小小的人一边走一边揉肩捶腿,不一会儿消失在视野里。
他见李未祛手抖分心,一个劈的动作硬生生成了刺。他摇摇头走到院子里,指点这个大弟子。
“此剑招虽简单,还需全神贯注。”
李未祛收剑拱手答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算稳定心神。
“有口能言,比空口莫辩来得好,一时年少虽抹不开面子,别后悔才好。”
他低着头张口又合上,心脏狂跳,还是忍不住语气偏激地问来,“师父,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断言是我错了?”
岳青顺手折下来院子里的花枝轻轻打上他的头,“瞧瞧你这进退维谷的模样,你像你小师妹那般坦坦荡荡,我便也明了,你是对得起良心的。”
李未祛臊得偏头耳根子烧起来一大片。
“未祛,亏心了,积极补救便是。你年幼离家来西陵山,身边也没个同龄人。大师兄的名头,我首徒的名头都是负累。为师不求你美玉无瑕。认错并不等同于软弱。碍于面子摆架子,才是德行有亏。”
“领教了,多谢师父!”
翌日,岳青在檐下打坐等人。
赵许翊上前,才发现他在打鼾。她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片刻后,她轻手轻脚地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冥想。她刻意右手贴着小腹,感受身体的吸气、吐气,想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呼吸上。
微风吹动发丝搔过脸颊,痒得她抬手挠痒,顺便抱怨天公不作美。师父也是,专挑自己来的时候睡觉,那么多时间不睡,夜里没睡够吗?
好不容易不痒了,手又挠了一下头皮。她眼皮子也痒痒的,刚想眨眼,眼皮才掀开一条缝,便被岳青两只并拢一屈敲在额头上,“噤声、制动、凝神。”
“师……”赵许翊一声“师父”还没喊出来,只能在岳青疑问的轻哼中噤声。可她的眉心实在痒痒,偷摸着抓了抓痒,方才抱形守一。
岳青发话:“多动一下,加罚多跑一圈。”
赵许翊赶紧端坐,吐纳放松身心。不过三次吐息间,俏皮的风偏偏来拨弄枝丫,窸窸窣窣的声响,犹如响在耳边。远处李未祛在舞剑,破风声传来。她的耳尖忍不住动了动。
那些话又在脑海反复出现,刻意回避的场景一边又一边地重复。她再次经历那种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