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跳上擂台,依稀听见下面的人猜测,梁誉多少招能放倒自己。她手持木剑拱手作揖,“承让。”
随即曲腕剑尖朝上,提剑向梁誉下盘攻去,逼得对方后退。
梁誉反应极快,木剑自上而下劈出,朝着赵许翊的肩膀斩下。
耳边木剑破风声传来,赵许翊架剑格挡。
两剑相抵,发出刺啦的声音。战意迸发的双眼对上,他的虎口被力道反震得有些发麻,依仗自己的个子和力气,压制对面的赵许翊。
她小臂抖得厉害,有些不敌,被压制得单膝跪地,勉励支撑。只见梁誉收剑,快速抡劈而下。赵许翊来不及松懈,就地一滚,好险躲过。
他把木剑从劈出的石缝里面拔出,平剑左右横出。浩浩荡荡地扫来。
赵许翊松握剑,连连后退,剑尖画圆,绞住对方的木剑。两剑纠缠,她退后一步,带着梁誉底盘不稳,踏出一步,不过也没有丝毫破绽。
他站定一剑又要斩下,赵许翊脚下步伐变换,侧身躲过,后撤与梁誉拉开距离,审视正面角力难敌的对手。
赵许翊的抢先发难,虽稚嫩但有模有样,他被威胁刺激得脸充血,瞳孔散大,呼吸加速。看来不能轻松解决了。
梁誉提溜着木剑,向许翊不自觉反折的左臂,以及重心承担的右腿一次次攻去。可她不在正面拆解,如同水里的泥鳅,滑不留手,眼看剑就要扎到身上了,也能悄然躲过。
若是一两次,梁誉只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次数多了,他便瞧出来,她的身法变幻莫测,虚虚实实难以猜透。再次劈空他有些恼了。
底下的嘘声传来。
“啧,怎么都过了那么多招,我还以为梁师兄手到擒来呢!”
“啰嗦什么!她运气好,巧恰躲过,且看看一会儿谁胜谁负!”
梁誉一咬牙,攻势越发迅猛。
赵许翊勉励招架,脚尖在地上借力,反反复复地跃起,躲避蛮横的攻击。拿着剑鞘的左手总也忍不住要补全右手的剑招。她早练出肌肉记忆了,为了把这个大招藏到最后,每次左手一动就立即克制下来,就像是出剑不流畅而借力的小动作一般。
两个人你来我往,也算旗鼓相当。
看久了,大家也心知肚明,赵许翊不是凭借运气,而是修习了一门诡谲的身法,腿上功夫了得。梁誉屡屡扑空,抽闲找空还能往他皮肉上,狠狠抽上一剑。
给梁誉疼得呲牙咧嘴,手下的剑招漏洞频出。
弟子们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一时间嘘声遍布,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剑本就是在拉近身位,限制对方的移动和位置,凭戳刺一招制敌的兵器。
面对强大的对手赵许翊十分懂得取巧。
心高气傲的梁誉被耍着玩儿的场景也实属罕见。这个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油条,以为挑到了软柿子,没想到被别人煞了威风!
也有人说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不是正途,正经剑招没出过手,靠着身法戏弄人。不过这师妹也是心黑,一下下都往身上最疼的地方抽。
梁誉被打得嗷嗷叫,疼得不停缩手,成型一半的剑招都叫自己毁了。再者,他先前大言不惭地向赵许翊下战书,着实是低估了岳青弟子的身份。
台上赵许翊东一下、西一下,觉得在这样的打法之下,多多少梁誉都会被自己给磨死。她不必与他正面角力,也不必受皮肉苦。
她咬牙坚持,手肘在梁誉肋下狠狠一击。就这个地方,她常被师兄,木剑轻轻一戳,体内的气都乱了,有时候疼得木剑脱手而出。
裁决的师长看的津津有味,大致知道谁是赢家。
梁誉被打得尊严无存,披头散发,面露癫狂。他红了眼,毫无章法地举着剑挥舞,无论如何连她的衣角都沾不上。
想来一开始的对方率先出招不过是试探。
底下鄙夷声越来越大,身边的两个小喽喽,憋红了脸戚戚然离去。梁誉在讥笑声里神经质地掩面躲藏,只剩下肌肉记忆,下意识去格挡赵许翊劈来的剑。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赵许翊使得都是些最简单的招数,剑法说不上,不过是最基础的招式,一招一式之间可以说是毫无衔接。真正难对付的是她的身法,借由身法能偷一下就偷一下,着实让他不堪其扰。
这个身法也卸掉不少自己强横的力道。
梁誉后退一步,佯装疼得身子偏斜,摇摇欲坠地向地面摔去,左膝忍不住弯折,要支撑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