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会!赵许翊木剑向梁誉喉咙扫去。
却见他双膝跪地,大腿紧贴小腿,膝盖以上绷直平行于地面,向后倾倒。左手手背到手肘贴地缓冲。
她木剑正要下劈,梁誉一直没动的右手持剑,朝赵许翊的心脉刺去。她的剑还在蓄力下劈,根本收不回来。
观战的师长正要出手拦截,宣布胜负。
却见赵许翊左手一动,剑鞘对上剑锋,沉腕鞘尖斜下方至上,手腕翻转扣压,剑鞘鼓荡,将梁誉木剑崩落。
剑鞘没有剑木料紧实,她使出这一招,但是用腰带动肩膀、手臂、手腕,猛然一击之后,化解不了梁誉戳刺的力道,震得她虎口裂开。
右手的木剑“啪嗒”一声脆响,剑尖劈在他的脸侧,剑刃搭在他的脖颈上,逼得他侧头一个引颈受戮的姿势。
梁誉失去武器,且要害被钳制。
师长正要宣布结果,“此次比试……”
赵许翊放松下来,持剑的手松开。躺在地上的梁誉翻身而起,双手成鹰爪,朝她冲来。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师长狂奔而来。他的手顷刻间便要扣上赵许翊的咽喉。对上梁誉遍布血丝的双眼,其中杀意凛然,怨毒至极。她眸光一凛,这梁誉竟然敢下死手,他竟然是要她死!
赵许翊左手剑鞘被染红,虎口血肉被磨得生疼,以鞘为剑戳刺他手上的麻筋,打得他一阵阵发疼。在劈向梁誉手上麻筋之后,翻腕剑鞘抵上他喉间的大血管。
奈何梁誉右手瘫软的垂下来,另一只手却依旧破风袭来。他青筋爆出,满脸的恨意,料想赵许翊根本不敢下手,誓要与她同归于尽。
赵许翊吞咽口水,眸光一冷,嘴角下撇,电光火石之间剑鞘刺向他的右眼。
见他的动作没有慢下,剑鞘偏斜刺在他的额部,右手做刀刃劈像他的颈部,跺脚踹上他的膝盖。趁他重心不稳地片刻,后空翻往后撤,鹰爪擦着她的咽喉,被赶来的师长架住。赵许翊躲在师长之后。
她半跪着起身,左手死死捏着不成型的剑鞘,不动声色地留意木剑的位置。
“愿赌服输,胜败乃兵家常事,怎的半点容人之心都没有!丢了一场比赛便恼羞成怒,要动手杀人,西陵剑宗焉能收这种弟子!你自请离开西陵山吧。”
师长高声宣告赵许翊获胜。
场下的人面面相觑。梁誉倒地不起,胸膛急剧起伏,细听还有隐的啜泣声。赵许翊一番死里逃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剑鞘和虎口黏住的血肉撕开。
满头是汗,但是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她扬起脸,顾不上嘲讽梁誉,以及指着他的杀人之举。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她环顾四周忍不住想获得肯定,想说自己赢了,想分享喜悦。
结果触及的是一双双躲避、惧怕的眼。他们要不匆匆躲闪,要不就是讪笑。如果说看着梁誉是嫉恶如仇的眼神,那么对着她也是不遑多让。赵许翊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她那么刻苦练功,只顾钻研旁门左道,一招一式群傻逼奔着要害去的!走得是凌虐他人,活活耗死对方的招数!”
“就是,还有那套身法,简直是量身定做,有个师父即是好……”
“心狠手辣,情急之下也能往人眼睛戳去!”
“秉信难移,她以前就是这样,先前还推过师姐,把师姐从楼梯上推摔下去”
“就是就是!都忘了,这可是从楼梯上把别人推下去的人了……”
“是了是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真是阴险狡诈至极,我就说那剑鞘为何不放下来,原来藏了一手双剑!还演的那么好,到最后才暴露底牌。”
……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以及无数双警惕的双眼。梁誉都能被念旧情的人抬下去。
赵许翊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酸涩的眼眶,又频繁眨眨眼,打算在找几位同门把今天的比试完成。
她在这擂台上躺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挑战,直到正当中的太阳偏斜,被高大的树木遮勉强透露出一些斑驳的光来。
她拖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打算主动去找人挑战。她找的第一位师兄别别扭扭,客客气气地婉拒,在她松手之后转身就跑。
她在夕阳蔓延开的那片瑰丽的火烧云下,孤零零地拉出一个与绚丽多彩的天空不相映衬的影子。尽显离群孤寂。
她的手腕高高肿起来,比试以及战备状态过后,机体的激素水平回归正常,钻心的疼传来。畸形地松松垮垮吊着的手腕让赵许翊勉励回神。她在小道之间不停穿梭,不管不顾扎入药堂,侧身用肩膀撞开门,没发现熟悉的我人,反而和一个一双吊眼、拖着一个木箱子的中年男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