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闻言点点头。这么个浑身道道血痕的师兄,多少让她有些愧疚。
他抱拳:“是我技不如人。”
而场下远不如他们之间来得融洽。
“要是在岳师长手下的事沈师兄就好了。”
“他有这般天资,撞上岳师长的关门弟子,半路折戟了啊!”
“沈师兄真是可惜了。”
……
这些人总是这样子,他们总觉得她不配。赵许翊年幼时会愤怒,现在依旧忿忿不平,但不会执着于问出个所以然来。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板着一张脸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一群人男男女女簇拥着走下去的沈临之。他朗声同搀扶他的同门道谢。他们与他师兄短、师兄长的嘘寒问暖。
赵许翊却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右前臂又疼又麻,像是被烫得火辣辣的。小腿止不住的哆嗦。她心想,要来了又要来了,那样无理取闹的质问又要来了。
她紧张的同时却又有些兴奋。她曾无数次回想和梁誉的对战的全过程,以及最后漫天的指责。那段时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在想怎么一句句反驳回去。
果不其然一位师兄上前半步,挡在沈临之面前。“我不服,师长,她一定又耍什么阴谋诡计!连剑都拿不稳。定然是你威胁沈师兄了!”
“什么阴谋诡计?在师长眼皮子底下用出来。”她停顿片刻,上下打量那位义愤填膺的师兄,他面貌端正,可惜了眼睛不好。
“我只当师兄学艺不到家,不曾想师兄眼力不行,没瞧见我拔出软剑,抵住沈师兄的……”
赵许翊手在脖颈上比划。他看向裁决的师长,拱手请他阐明。
师长赞许地点点头,“此次比试,赵许翊获胜!”
江领羞得红脸,气急败坏之下大声呵斥,“你,你,但你心术不正,你阴险毒辣!沈师兄身上那么多道伤,不过是切磋而已,何必下如此狠手!”
所有人被这几句话挑动情绪,全都看向赵许翊,要讨个说法似的。
沈临之到时从后面出来,“输了就是输了,不必多言。”
赵许翊微微颔首,领了他的情。她向前一步,江领目露阴鸷,强撑着不漏怯。再上前一步,对方被吓得后退半步。
她嗤笑一声,“师兄,怎么轮得到你来说呢?西陵剑宗没说不行,如若犯禁,只管撵我下山便可。”
说完,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暗地里移开视线。
他结结巴巴,“我,我……西陵山就没有你这样路数的!”
她耸耸肩,笑得吊儿郎当,一贯阴郁的眉眼,竟带了点艳,“这不是有我了嘛。”
赵许翊没想到之前困扰她那么久,甚至让她一度想改变自己的打法,甚至那么多年从不敢再参加的比试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么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
小时候,自己也太把这个当回事情了。她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
这释怀的笑声衬得江领像是挑梁小丑,像把他的面皮放在鞋底来回踩一样。
“你不能走!沈师兄可是有机会冲击前三的,特别是作为外门弟子。反正你都是岳师长的弟子了。你就不能……”
赵许翊回头径直打断他,话语像针般戳人。
“就不能让让他?他技不如人,你们凭什么认为,这场获胜本来就是他的?我就算没进前三又如何,他照样赢不了我。”
“今天让他,明天让你是吗?那后天我要让谁呢?”她一步步逼近,演武台上凭空高出的一截更让她声势十足。“你们凭什么觉得该他赢?凭你们井底之蛙觉得他厉害,凭你们觉得这个晋级的位置合该给沈师兄?”
江领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不停地看向沈临之和周围的人。那样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在帮你说话,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我说的对啊,你们你是都讨厌她吗?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他哆嗦着手,抹了一把脸,背也驼着,全然没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样子。
沈临之一贯带着笑的脸,突然冷冽下来。
“江领,别这样侮辱我,以及一同学武的同门。我们谁都不需要靠别人让。”他拱手行礼向赵许翊再次声明,“师妹,是我比不过你,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赵许翊无故被纠缠一番,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她敷衍回礼,“侥幸趁师兄不备而已,以后有机会再与师兄切磋。”她确实占了先机,毕竟沈临之的打法她一清二楚。
她摆摆手跳下演武台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