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赢了!片刻不到便手脚脱力,再支持不住,躺倒在擂台上慢慢喘气,又像是在放松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的神经。
“擦药。”李未祛踹了踹透支体力,在地上单膝支起来的赵许翊。
她摆摆手还在不停喘气,示意没事的,一会儿再说,李未祛两只指骨扣在她在半空中的手问,“前面就发现了,你虽然连双剑,但是左右手总不那么协调,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到的,右臂短了点?”
赵许翊突然僵硬住,缓缓抬头与李未祛对视。不是很想说,可是那样固执非要寻求答案的眼神让她没办法逃避。
该怎么说呢,他不关心自己不留意,却又专门在口头上问自己。可是赵许翊小时候故意缩着一只手,背包都是单手解下来,想要他关心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移开视线挣脱两下,没被放出来,含糊其辞地糊弄人,“啊……这个……就是小时候和凌师姐……”没再说下去,而是留足了遐想的空间。
她向来很会藏拙,左手经常迁就短了一截的右手,再者两手使的剑诀和剑都不同,藏得可以说是说是滴水不漏,多的也就没有了。今天却突然爆发,赢了自己。
他却心直口快,“这就是你不死心,试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出来的伤吗?”
赵许翊偏开的头,突然转过来,死死盯着李未祛茫然又坚定的眼神。她松开牙关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抱着挣脱开的右手,虚浮的手沾了药涂在被震裂开的虎口上。
他想多说几句又怕她乱想,不说又觉得提起过去的事情过于刻薄。
那件事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敢提,最后也是缄默不言。赵许翊大道理挺多之后就变得异常抵触,见到李未祛总是恨得牙痒痒。
果然是该恨的。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小时候一身狼狈出现在药堂,没注意到自己别扭了三月余的姿势。承认自己不被看中、不被关心,承认自己孤立无援真的还是太痛苦了。不过,好在,马上……就快了……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她仰躺在地上。澄澈的天空突然出现师父的脸,倒着的笑有些诡异微笑反而像撇嘴一样,眼睛坠在嘴巴地下也显得很诡异。她用剑撑在地上,拖着酸疼的双腿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李未祛抱着剑站在一边。
岳青侧身轻声笑着说,“走吧,为师来接你们回家。”
被山遮挡一半的金灿灿的太阳,如同被扣在火堆里头的琉璃,连绵的火焰把云朵烧上一层火红连同金黄一起晕开。
天光加上了火堆橙黄外焰的暖意,他们两人在前等候原地不动的她迈腿,两个人被渡上灿烂的天光。
一时间,赵许翊被晃得眼睛有些花,她揉了揉眼睛,一瘸一拐地迈开腿,直到彻底适应,就像孩童跌跌撞撞的学步,最后她跑向他们,一齐在黄昏里头走回去。
赵许翊的伤口被盯着包扎。
她看向岳青带着点骄傲上扬的语气,“我做到了师父,我是第一!”
便宜师父给她胳膊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把多出来的布条塞回去。还把李未祛自己包扎的歪七扭八的伤口,抻开再捋平,同样打出一个个漂亮的蝴蝶结。翘起的一个边角都被他反复摆弄。
来来回回忙得不亦乐乎,他嘴上也不忘记夸人,“做得好!你可是年轻一辈里头,一顶一的了!”
李未祛嘴里咬着布条含糊不清地反抗,“这回我小瞧你了,下回我们重新比过。”
“输了就是输了,师兄你下一回肯定还是打不过我。”
“你不使诈,一定打不过我。”
“我哪有使诈!落下演武台,你输了!这叫聪明机智。”
……
岳青拍拍这个,又安抚那个,频频摇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