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又只有一瞬间。
赵许翊眼冒金星,从昏迷里醒来,还忍不住恍惚。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出来,接连呸了几声,把嘴里的土给吐出来。
她扑腾着手要坐起来,奈何没力气,一直往土里面陷。手在里面瞎摸,好像是碎裂的砖石,还有圆润小石子儿。她顺手往两边丢开,摸索着拍打李未祛的脸。
“醒醒,快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李未祛费力抬起两支手指,搭在赵许翊的手腕上,“醒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她被攥在空中吊着的那颗心,突然有了着落。她把人背在背上,将剑斜挎到胸前。
“走,等我们出去。我一定给你找大夫,咱想办法联系师父。我一定叫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李未祛贴着她的脖颈,听到她慌不择口说出来的话,突然笑出了声,扯到腹部的伤。有气进没气出地无声哀嚎,疼得挪动不了。
他嘶嘶嘶吸气,憋出一句,“那就借你吉言了,小师妹。”
脖子一歪就在赵许翊的背上昏了过去。两只脚耷拉在地上,被拖行也没能弄醒他。
赵许翊死死抱着他尚且温热的双臂,时不时搭在他的脉门上,数他脉搏的跳动。
没走几步,斜坡逐渐平缓,踩着下去的感觉也渐渐变得不一样。在一片漆黑里,她伸手摸到接壤的地方从土墙变成了砖墙。赵许翊跺了跺脚下的石砖,贴着墙走。
她吐出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不知道从哪送来的,到现在还很充足,没有胸闷、窒息的感受。
不管这有没有公孙家的秘宝。首要的事情是把李未祛安全地带出去。两人半弯着身子从狭窄的砖墙里穿过。
赵许翊右脚不慎踩上松动的砖石,只听“轰!”一声巨响。
一道石门降下来,激起层层沙土,贴着李未祛的后脚跟,将他们两人的退路封住。她气急败坏接连踹了好几下松动的砖。李未祛无知无觉差点被颠下来,两只胳膊止不住往下坠。脖子被勒住,赵许翊脸都憋红了。
她把李未祛放下,依靠石门坐着。缓过起来,用衣袖捂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腰都直不起来。还不停在石门上摸索,找有没有机关。
粗粝的岩石在手指下面起伏,偶尔还有碎石刮到她手上细碎的伤口。她还拿剑鞘凿了两下,石门犹如一道天谴,分毫未动。
她试探昏睡的李未祛的鼻息和脉搏,和自己的出入不大,方才放心下来。
她用剑敲打试探周围,石门有她手臂张开那么宽。岩石与墙相接,死死咬合,缝隙里连手指都塞不进去。
本来的砖墙是承接土墙的竖直的、狭窄的长通道。落下上来的石门挡住之后,砖墙往前延伸不过一掌,转为矩角。向左右延伸,空间在扩大。
她蹲下来敲了敲贴墙的地面。蹲着走出好几步之后。她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索起来。砖石之间的缝隙用灰土夯实,双臂伸直试探都碰不到屋顶。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壁龛,里面是华贵的灯盏,上头的镂空工艺,让她皮肉轻微嵌入其中,在指腹被挤出短暂的花卉和兽纹。
她不敢离墙壁太远,只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两只脚走在一条线上,抹黑探索这处密室。
不出二十步被到小腿的东西绊了一跤,向前扑出去,强行侧身蜷在四四方方的台子上。
料想应是撞到几案了。她整个人只有腰腹有支撑,肩膀头腿还有屁股全部悬空。小腿前面被剐蹭出一棱棱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几案上被挤下去的东西,四处掉落,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隐约有微小的机栝嵌合的咔哒声,箭矢破空扎下来,赵许翊身躯展开贴着墙,躲过一阵又一阵飞箭。她叹气,还好还好,一直都是贴着墙走的,不然要变成马蜂窝了。
箭雨交错撞击、以及反弹起来撞击到别处的声响逐渐消褪。
她低骂一声,小心蹲坐在几案上,摸索被她带掉到地上的东西。摔上来的时候腰都给她膈青了,听见了有砸在地上的清脆声儿,以及咕噜咕噜贴着墙滚动的声音。
几案下面还有有咕咕咕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扑倒在桌子的时候。那些小东西吱吱呀呀地四处乱窜。
她摸到敞开的小盒子。里头坚硬粗糙的,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还有一块弯月状形状的,上面雕着纹饰。还抓到了一堆絮状的晒干茶叶似的东西。她把手拿近一闻才发现是艾蒿——果然这些是生火的火石、火镰和火绒!
赵许翊撕外衫,摸索着团在一块儿,抓了一把散在地上的火绒笼在中心。
把火石垫在火绒上,用火镰猛地击上火石,火石和火镰快速摩擦。刺啦两下,火星子跳跃在火镰边缘,可就是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