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将腰间的软剑也甩出来,下意识避开致命部位。她暗骂自己慈悲心不讲场合,手腕翻动,刺入杀手的颈部再拔出。长缁剑也毫不留情,下手干净利落堪称见血封喉。
她冲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李未祛在后,蛮狠的剑气平扫而出,逼迫他们停下来。赵许翊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里,黑衣杀手不断涌出。
李未祛把劲道灌注到木剑里头,依旧觉得入不敷出。尽管一招一式全带着凌厉的剑气,木剑被还是被削得坑坑洼洼。
一波又一波攻上来的蒙面杀手让人应接不暇。
李未祛拔出扎在脚边的铁剑,来不及体会深入骨髓的恐惧,只觉得小指和无名指止不住地痉挛。他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铁剑的剑柄籍长布条衔接在一起。
两指在木剑身擦过,流水一样的花纹在剑身上面倾泻下来,直指剑尖。他隔着衣袖握上剑尖挥动,带动铁剑,甩鞭子一样收缴杀手的武器。金石相撞,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他将缴获的武器,向着冲上来的杀手踢投掷而去。剑雨兜头淋下,躲避不及的被剑当胸穿过。
赵许翊击杀攻到侧面的漏网之鱼,配合着他两人且战且退。
李未祛压制杀手让多数不敢上前。偶有突破他的防线,威胁到两人的被赵许翊果断斩杀。杀手前仆后继,两人相辅相成,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
两人背靠背与杀手对峙,剧烈的喘息声逐渐重合。他们能感受到对方身躯里,同样崩腾的血。
李未祛身上几乎全是伤口,一身衣服满是划痕,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右脸上有一道横向的伤口口,血液溅到眉毛上,其余的顺着脸颊一滴滴流到下巴,顺着喉结一爬到锁骨上。
赵许翊也不遑多让,同样遍体鳞伤,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血水在剧烈的打斗中汩汩冒出,伤口被分泌出来的液体刚黏合又因剧烈打斗撕扯开。像是拿火芯子一寸一寸烤过来一样。
见李未祛还拿着那把破破烂烂的木剑。赵许翊掰断脚边躺着的尸体的手指头,拔出他手上的那把剑。
刚想起身,她发现死人衣襟内侧隐约有抹鲜红。横贯颈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她用剑尖挑开,是用红线绣制的暗纹,好像是什么古字。她果断撕下塞进自己怀里。
赵许翊扣掉李未祛手上的烂木头,把剑塞到他手里。
李未祛双眼死死盯着与他俩周旋的蒙面黑衣人。不敢漏出丝毫破绽。他注意到手上拿着什么的时候,当即脚下发软。五指松松垮垮,并没有拿住那把剑。
“师妹,不用了,我……”
“知道这剑配不上你,这荒郊野外的,师兄也别挑这些。”
“不是……”
赵许翊没等他出声,扯下一块布条。把他冰凉的手和剑柄死死绑在一起。她伸出手搓掉他脸上的血,顺带揩掉溅到眼皮上的血点子。
她垫脚嘴唇凑到他耳边,“师兄,不是拿着木剑送死,就是拿着这柄剑杀出去。至于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吧。”
见李未祛还能忍住,赵许翊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
“不能跟他们僵持下去了。他们人多势众,如若占据山头,把我们被围困在中间,就是瓮中捉鳖。”
“你想如何做?一时兴起跟着你跑出来。没想到命都快没了半条。”李未祛轻笑一声,没看出来有多怕。
他左手透过凌乱的布条,双手紧握铁剑。干燥的布料和冰冷的铁器之间,好像流出黏稠的血,烫得他低声喟叹。
没想到大难临头,李未祛不像平日那样古板,竟然说了句玩笑话。赵许翊着实有些另眼相看。这里距穆家村还有些远。
“朝着东边我们冲出去。老规矩,我在前头开路,师兄趁机下手。他们好像是想活捉我。”
“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吗?可以救我们?”
“不知道。赌一把,反正被困死在哪儿,都是一个死。”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拿我剩的半条命乱挥霍。”
“三二一,走!”赵许翊没听清后半句,她左脚在后蹬地,借力朝东边冲过去。李未祛紧随其后,
原本的维持的微妙平衡迅速消失。蒙面的杀手一窝蜂涌上来,企图分隔他们两人。他咬牙一边抵御,一边紧跟在赵许翊身后。
短促、锐利的哨声响起。蒙面人下手比先前还狠,每一剑都朝着要害而来,招招致命。就连有意无意避让赵许翊要害的宗旨也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