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个壁龛到了地图上打叉的地上,旁边还有标注——石墙劵、低头。
“师兄,抬头看看你面前有什么?”
李未祛耷拉在赵许翊肩膀上的头抬起,火把凑近反叫突然降低的墙隔档住。“是一小半石墙,要是你没停下来,直接走过去。我就要直直撞上去,撞得鼻青脸肿了。”
那么“楼梯、脚下”,就是平缓的通道突然有楼梯。一不小心会摔得鼻青脸肿胀。“猫”——兵道向两边凸出去的陈设,是用于藏人偷袭或者安置伤兵的猫耳洞。
有的兵道两侧下面有对称的两道凹槽,可以放入木板绊住敌人使其摔倒。尤其是在漆黑一片追击而来、对地形不熟悉的人来说。这里处处暗藏危机。
劵顶上方有直通地面的通气口,瞧着能让人进出。只是一片漆黑瞧不见亮,不知这里距地面有多深。
这里大致有三种道路。一种是单行道。只能由一个人通过。有时单行道很窄,只能侧身通过,应是用来限制追兵的装备和武器。
单行道壁上还有方形的传话孔。依照地图描记,对面的单行道与这边的单行道方向一致,通过传话孔,两边的人可以互相联系、传递消息。这样的道被称呼为平行双道。
还有用砖劵把地道隔成上下两层相叠压的上下两层道。
三种道纵横交错互相连通,在地下构筑起庞大的立体建筑。
赵许翊默背那条标红的路线,数过一个个壁龛。每一个标注的地方,她都停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直到找到机关或特殊的设计,才继续前行。
李未祛灼热的体温逐渐消退。继而是不断失温,赵许翊有一种背上抗的是石头的感觉。他们肌肤相贴的地方,她都没能将他捂暖。
她松开一直在墙壁上摸索的手,贴到李未祛脸上摸了两把。试温的同时,把手上的土蹭到他的脸上。
“怎么了?摸我干嘛?已经没烧了。挺好的。”他慢慢把字一点点吐出来,还带着点笑意。
笑什么?!你快死了,知道吗?
赵许翊手背蹭了一把湿润发烫的眼眶,同样笑着回应他。
“那挺好,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从这里出去了。我算过了,按照我们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城。到地面上,抓上十个八个大夫,围在你床边上给你看病……”
李未祛的笑声,因跑动被颠得拐来拐去的。
她疑惑,“你又笑什么?”
“笑你话怎么这么多。”
背后一阵东西落下的声音,赵许翊与李未祛对视一眼。她架着李未祛躲进猫耳洞里。他在墙壁上蹭灭手上的火把,灰烟和酒气弥漫在鼻端。
后面陆陆续续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
他手握着赵许翊的肩膀,贴着她的后脑勺耳语,“是不是有人下来了,我们怎么办?”
“我还记得地图。不用火了,我们直接摸黑走。那么多条路,我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许翊转头隐约看见了一簇火光,一瞬间便飘摇不见。
一片漆黑里,她不得不怀疑自己被焰火晃了双眼。昏黑的窄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安静变成掩盖一切最好的保护色。手不敢离开墙壁,数着每一个路过的壁龛,生怕脚下踩中什么陷阱。
手浮空,料想应是猫耳墙。她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轻轻搔过她的指甲盖,然后溜走。
有东西在里面!是人还是什么?如果有人躲在猫耳墙里头!那他是敌是友?
她揽着李未祛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右手抓住袖口,将手指头蜷缩起来,步伐没变。
过猫耳洞的瞬间,左手按在李未祛,把他往墙上推过去。自己则迅速扑向藏匿在猫耳洞中的物什。
两个人缠斗在一块儿,却都默契地噤声,害怕吸引更多人过来。
赵许翊钳制住人影的一只手,与他缠斗在一块儿。
这个人身材高大,但是骨头很软,肢体关节转圜的动作远超过常人的极限。
她压低声音,“谁?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