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赵许翊搁下筷子,想要和师父通个气.毕竟那地方她要探的,引着杀手也得去瞧瞧。这对李未祛来说是无妄之灾。
“师父,先前的事情,我……”
岳青叼着鸡骨头,牙齿上下磕碰,剃掉翅间贴骨肉。抽空从嘴里挤出话来,“不必,你自己做主便好。”
赵许翊点点头。
李未祛耍脾气般横眉冷对。赵许翊懒得理会,给赵凝捞吃的去了。
她悄摸溜到厨房到处翻,用油纸东塞一些西塞一些。拿出揣在怀里的药,转动莹润的玉瓶。最终还是把它揣回怀里了。诚然,她确实惜命。
等她心不在焉的,抱着东西回去时,赵凝早已霸占床榻。她在上面翘着脚,双眼冒绿光像山里的饿狼一般。
“前辈,您将就一下。”
赵凝点点头,坐在桌边,就着冷茶就吃了起来。暴风般卷入,什么都往嘴里头塞。不用咀嚼一样,梗着脖子直接吞入腹中。
见她接连塞了四块糕点,灌了半壶茶水才咽下去的时候,赵许翊忍不住了。
“您吃慢点,别噎着。”
赵凝非但没慢下来,指腹粘着桌上掉的渣,舌头一卷舔下来。她含糊地说:“不会,我经常这么吃,没出过事。你要是曾饿得只能吃树皮绵绵土果腹。估计现在也是这个吃相。”
她把冷茶喝完,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底。饥饿不再叫嚣着折磨缩成一团、咕咕叫的肠子。
赵许翊瞧她的模样,深觉得自己亏待她。一顿热乎的也找不来。她递过去湿润的手帕,想让她擦手。
“多谢。”赵凝举着那只完好的手,示意她擦。
赵许翊一哆嗦。这魔头表现得太过自然了。不叫疼,举手投足也不需别人帮忙。她下意识觉得她双手健在。反应过来,只好尬笑着上前,还擦了她油汪汪的嘴。
赵凝眉眼弯了弯,屈尊降贵地任由人服侍。她天性好强,断了的手都非要当做利刃刺向别人。就是想叫轻她的人,死在这只断手上。
两人只得暂且这般过着。
有一日夜半,赵许翊缩在贵妃榻上艰难翻身。手臂垫在颈后发麻,换一只的间隙,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她一睁开眼。阴晴不定的大魔头阴郁地盯着她,好像在琢磨怎么开膛破肚一样。给她吓得一哆嗦,从榻上翻过去,摔到地上。还好侧身缓冲了一下,不然手杵地上就挫伤了。
她撑着榻探出头来,苦哈哈地问:“前辈,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凝一脸郁色,“睡就睡,你大晚上的嚎什么?”
“哪有!呵呵,怎么会呢?我睡觉那是再安分不过了。”赵许翊一脸疑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魔头闲着没事,竟然找上她的麻烦了!
赵凝将信将疑地,“我分明听见了。你没被自己吓醒,也真是天赋异禀。”
赵许翊不相信也不敢嘴贫。她睡眼惺忪,拿手捂着嘴,“我捂着嘴行吗?真的,我一直捂着,总不会叫出声了吧。”
真是。霸占别人的床就算了。以前绣娘还在的时候,绣娘都没说过。怎么可能呢!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目送活祖宗回床上。赵许翊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沾上枕头又睡了过去。这几日她一直警惕着魔头,不敢休息。终于豁出去了,想着死就死吧,她也要睡饱了死。谁料到这祖宗挑刺了。赶紧多睡回儿,赵凝绝不会轻易松口,怕她日后都没个好觉了!
第二日,赵许翊依旧神色困顿,任劳任怨地伺候人。她领着茶壶给赵凝倒茶。
热气喧腾,烟雾蒸蒸上浮,细碎的水汽美化她低着头露出的眉眼。忽略那只杵在一边耀武扬威的断手,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水墨。
画面的人物一挑眉,嘴角的邪笑。眼眸里赤裸裸的恶意,硬生生将一切割裂开来。
赵凝觑了温顺的赵许翊一眼。逗弄猎物似的,那断臂尖锐的骨端,比划着在自己的脖颈上戳弄。眼神犹如蛇信子舔舐在赵许翊颈侧脉搏的跳动上。
“我观你脚下的功夫不错。躲闪之间颇有些真招。不过剑术着实平平。”她打量这个年轻的丫头。
见她浑身紧绷,赵凝突然笑出来声来。“我们玩个游戏吧。从现在开始,我会不停地找机会杀你。要么死,要么逼自己打赢我、活下去。”
赵许翊迅速与她拉开距离,“前辈,我与您无冤无仇,实在是……”
“废话,与我无冤无仇的人,我杀的也是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