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地站在路边的树下,就那样看着她。意识到自己在看他,他还颔首示意。
她眯了眯眼睛也跟着点点头。难道他察觉出不对了?她的说辞一点漏洞都没有。所有的都是半真半假掺杂着讲。
不过赵凝还真的是有口皆碑。不被杀死的留着定然是有利用价值。她就是典型例子。这吕弈与沈家应不是一路。他尚有疑虑拿自己没办法,却也没于沈家通气,只是在外面看着。
她把胡思乱想抛之脑后,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问端坐着等吃饭的赵凝说:“前辈你认识吕弈吗?”
“嗯?”她疑惑的语气带了点诡异的兴奋,激起赵许翊满身的鸡皮疙瘩。她两腿微微岔开,双脚蓄力准备见势不对就跑。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取饭路上被他拦了下来。”赵许翊撩开袖子,“因着这道伤,他追问我有没有见过你。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你……不会和他有仇,他来寻仇的吧?”
赵凝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还悠哉悠哉地接连晃荡,“有仇,我杀了他全家。”她说完挑了眉,眼眸垂下,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赵许翊。
姓吕!灭门!吕弈是关西吕家的人!赵许翊后背发麻。正巧撞进赵凝那双冷漠无情,甚至带着一点嬉笑的双眼之中。她看了一眼插在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看门窗的位置。
“他问你什么?你怎么回他的,每一字都别漏掉,全告诉我。”
赵许翊瞧着食盒飘出的热气慢慢散完,盖子边上冒出一点点水珠子。她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她眼珠子提溜转,“他看着我进来的。他会闯进来找你吗?或者趁我不在的时候进来。前辈,要不你出去躲躲。”
赵慎孚笑了一下,脸上难得出现怀念的神色。
“不至于,他是有名的正人君子了。接连问了你三遍,不管你说什么,只要前后不矛盾,加上一口咬死,他都是相信的。”
赵许翊点点头,没再说话,掀开食盒。她的肚子饿得发疼,小心翼翼用筷子的一头拨出一半的饭菜。
赵凝就坐着,没说话也没动手。
这种时候,上去讨人嫌、触霉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这位开心了、难过了,均是拿练她开刀的。这点赵许翊深有体会。
此后赵许翊不得不和赵凝对打。活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两个人默认不能糟蹋食物,只有吃饭时不会大打出手。
一朝一夕的习惯几乎深入骨髓。赵许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躲闪了。疼的瞬间只想抽手。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开距离逃跑。
但是赵凝的骨刺或飞刀早就抵上致命部位。
“进攻,受伤了也要进攻,有一口气吊着都得进攻,听见没有?”
“躲什么?忍着疼给我进攻,不然就是死。”
赵许翊抱着被戳出血的手,站在一边,憋屈地点头应下。路上遇到了吕弈两三次后,她再没见到过他。
差不多打听清楚了。当日沈家破了生死台的规矩,众人围攻赵凝。借着门主和曾孱,她杀了大半沈家人。赶着上来送死的也不少,赵凝来者不拒杀爽之后就逃了。
门主控制住局面之后,将沈家撵出清虚。赵凝祸水东引,门主都快气得想与沈奉上生死台了。可见看乐子也得付出代价。
她照旧和赵凝对练,偶尔也能伤到对面。能够顺着对方的脾气相处。主要她属于是得寸进尺的那种人,不知不觉与钟赵凝关系还算融洽。身上的伤少了,终于不用去药堂偷药了。她一路上踢石子儿玩。
清一色沈家在门客的看管下搜查。门主脸上挂着笑与沈奉一前一后地出现。
赵许翊凑上去看好戏似的。看了几眼,觉得无趣,领着饭就走了。
直到背后停留的视线消失。淡定地再走出一段距离,赵许翊才跑起来。空气源源不断地灌进肺里头,刮得气管贴上水,呛咳得厉害。
她推开门,房里空无一人。
赵凝有一种近乎兽类直觉。她的逃亡生涯,让她一有不对就迅速行动。在对招时,她总像背后长眼睛一样,打落自己手上的剑。
时常在有人来找自己就消失不见。事后又回来抢饭抢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