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背上扛着被葛布裹住的大刀,身姿健硕,一个腾跃翻身下马。
“小二!讨碗酒水喝!再给爷上几道下酒菜!”
带头的人扯开脸上遮尘的粗布,嘴边上有一条疤,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拍在前去牵马的店小二怀里。
讪笑的小二哥,顿时笑得更加真切,连声答应,“好嘞!好勒!几位客官先找个地方就做!小的栓好马就来!”转头冲内里吆喝了一声,“掌柜的!六位客官好酒好菜伺候!”
赵许翊四下看了几眼,没瞧见什么空处,除了他们这一桌。她和师父脚程在前,就占了这桌子。
她起身先师父抱拳,“师父,得罪了。”然后坐到他的那条长条板凳上。
他续上一碗茶水砸吧嘴,探着头眼珠子都快黏到酒坛上了。随意摆摆手,“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嘴边带疤的领头带着五个壮汉,与众人挤做一团,侧身还难以进入。
四四方方的桌子,摆着四条长板凳。因反复使用,凳子腿上都绑上来木条缠着破布加以固定。
嘴边疤咧嘴一笑,双眼发亮,抱拳拱手对着赵许翊,“在下邰州武十三,多谢女侠!”
赵许翊抬手回礼,“西陵山赵……”
名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西陵山!你们是西陵山的人!”
嘴边疤的手往背上去要拔刀。岳青内劲聚于掌心一推,木桌撞上嘴边疤的大腿,连带着人摔在后面人怀里。
赵许翊拔出腰间的软剑,岳青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拽着赵许翊两人跃到桌上站定。
耳边是刀剑破风的声音,赵许翊回头。
他们先前坐着的板凳早被四面袭来的刀剑搅碎。
茶寮里尽管肩膀贴着肩膀,众人刷刷拔剑朝向师徒两人愤慨不已。面容扭曲,冷眉一横,眼里全是怒火。
他们像是掉进狼窝的兔子,被围在中央,四周不从他们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轻易不肯罢休。
赵许翊拔出背后的长剑,手持双剑与众人相持,瞥了一眼怒目圆瞪的嘴边疤,“阁下何故如此?”
前面有人叫阵,“少废话!敢做不敢认!”
岳青仰头将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面色依旧混不吝,“可是西陵山得罪了各位。否则,如何听见西陵山的名讳,便喊打喊杀的。”
“呸!你们西陵山不仅包庇罪臣之后,就是大奸大恶之辈也能寻求你们的庇护。就养些不成气候的小崽子就算了。你们还窝藏魔头赵凝,助她逃跑!与邪魔外道为伍,简直一丘之貉,西陵山当诛!”
嘴边疤推开身边扶着他的人,拔剑指向赵许翊两人。
“兄弟们,上!拿下这两个人,抓着去西陵山探路去!这等邪魔外道,怎么配得上那口天地赐下的练剑鼎!”
岳青将茶碗砸向抬手吆喝的好事者,叫赵许翊收剑退后。
他将一条长板凳拍起来,三下五除二,刀剑叮铃哐当砸在地上。
茶棚里面的人倒了一地,全在哎呦哎呦的叫。
“许翊,牵马,我们赶紧回去。”
掌柜的煞有经验,蹲在柜台下抱着头。
从旁边马棚栓好马过来的小二哥见这个架势,腿软得当即就要跪下来了。
岳青上前搭着他的手肘,把人拉到板凳上坐着,端的是和颜悦色。
赵许翊嘴角抽了抽,越过两人,牵出两匹马来。
两人翻身上马,架马远去。
中途只休憩片刻,让马休息以及吃干草,其余时间两人不眠不休。
岳青在茶寮出了名,四处都是他们的画像。
两人且战且退,打了两架之后,只好带着面纱赶路,就连衣着装束都换了一番。
赵许翊拉着马被人群簇拥着进了城池。
前面两个守城的将士在查验户籍和路引,天色灰暗,两匹马吭哧吭哧地喘气,嘴边有些细小的白沫子。
过了这座城池之后就是西陵山了。
岳青用手给黑马梳理鬓毛,低头与赵许翊私语,“今晚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出城,半路把马弃了。”
“是。”赵许翊应下。
排队入城的人里有不少的练家子。
她扯了扯包袱里的旧衣挡住剑柄,拍拍马儿示意它再坚持坚持。
不一会儿,又扯出一个角来,无论摆弄成何种模样都不舒心。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赵凝的事情就此结束了。才从铸剑山庄逃出来,就牵扯到西陵山众人了。
现下,已然无人在意赵凝存亡,无论她是否窝藏赵凝。
人人喊打的魔头俨然成为了围攻西陵山的噱头。
赵许翊抿抿嘴,关于赵凝,她必须得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