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黑衣人出声催促,“伍黧别同她废话,主子等着要结果呢。”
他的声音嘶哑,分辨不清是不是赵认识的人。
被叫伍黧的那个疯子,赵许翊瞧见他面部有一瞬的扭曲,接着客客气气地回应,“是是是,在下定然会撬开她的嘴。”
他拎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赵许翊面前来回晃悠,在特意展示那柄小刀。
锋利的锯齿样的刀刃,每一块锯齿的地方对应后头都有一条开到刀背的放血槽。
因烛火的反射出的一小片银光,晃得赵许翊睁不开眼。
她抑制不住深呼吸。已然能体会到小刀划到皮肤上的疼痛。
伍黧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刻意扯出笑的脸显得无情讥讽。“见谅,在下嘴碎,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说。”
他一挥手,后面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上前接过小刀。搭在赵许翊的脖颈上,贴上她汩汩跳动的脉搏。
轻轻一压就能划破、热血全都奔涌而出,赵许翊一动都不敢动。
“第一个问题,赵擎藏在蔺都的铁矿的具体位置。第二个问题,穆家村的密室里有什么。”
伍黧恢复上蹿下跳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思讲解,“这柄特质的小刀会一寸寸片开你脖子上的肉。你可得屏住呼吸了。”
像是一尾鱼,被剃掉鳞片后改花刀。
疼得已经感受不到血液也在流淌。胸腔不敢欺负、只好是腹式呼吸,肚子鼓起来又降下去。
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之后,她发现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可是每一次承受疼痛以及预料下一次疼痛,甚至在刀刃才触及脖颈的时候,就会出现不停叠加的幻痛。
伍黧见她双眼涣散,凑到她的耳边问:“不想说点什么吗?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呢!铁矿在哪?密室有什么?”
她疼得嘶嘶倒吸凉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子的。她频繁摇头想晃掉大脑那种裂开的感觉。
腿上固定着的绳索被扯开,右脚被抬起来。
整个人被自己的汗浸湿。
漆黑一片里头不只有蜡烛。她还看见有一簇火,上头是沸腾的水。
水蒸气把陶盖顶得上下跳跃,与壶身相撞哐当作响。
她看见伍黧拿着一把铁梳晃悠。能看见他嘴开合,完全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
滚烫的热水浇上,将皮肉烫红甚至烫得半熟,然后铁梳翊刮,连皮带肉还有血水堆在梳齿上。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酷刑!
“我要杀了你们……我…啊!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铁梳多次在眼前挥动,带着被掛下来的肉。持续不断地“滋滋滋”杂音无端响起。
赵许翊之感觉到自己在喘气,但听不到自己的喘气声儿。
她满脸通红浑身被汗浸湿,牙齿控制不住颤抖,舌头被咬出不少豁口全身滚烫,头脑被热得如同被钓上铅块一样。
当疼痛拉得无限延长的时候,她要疼死过去了,可是分明仍旧活着,所以感受到疼痛。
伍黧坐在长板凳上,手上抓着一把盐,还有一坛子烈酒放在旁边。
他不断颠弄那坛酒,观察赵许翊的反应。
一会儿酒倒在伤口上,再糊上一把盐,绝对能让她疼得跪地求饶。
他却迟迟没有等到人晕过去。又烧沸了几壶水。
满屋子都是赵许翊的骂声,一刻不停嘶哑的声音盘旋,在咒他们不得好死。
这阶下囚竟声称要生吞活剥了他们。
伍黧掏掏耳朵,觉得无聊。视线落到赵许翊疼得不停痉挛的之间。
酷刑之下,她虽然奄奄一息,但是还有力气哭喊。
一进来就瞧见她的手在抖,一开始以为她不过是在害怕,但……
“停下来!赶紧给我都停下来!”
他从药箱里头,捻出一根针。走上前抓住赵许翊的中指,一根针从她的指腹竖着插进入。
神志不清的赵许翊依旧痛呼。与“梳洗”相比,这样微末的疼痛也能让她有反应,常人最多不过是哼哼几声。
伍黧把药箱里头装着银针的布包拎出来,摊开在长板凳上。“哈哈哈,真是稀奇。还以为是假的,结果还真有对痛觉那么敏感的人呢!真是捡到宝了!”
她克制不了,下意识蜷缩起来,头贴在胸腔前,想要环抱自己。
头颅垂下来,像被摆在铡刀下,随时会被断头的既视感。
颈后的椎骨突兀地凸出,像是隐匿在身上的刺。
地牢里的灯一直亮着,总会有一个黑衣人看守赵许翊。
时间观念逐渐模糊。唯一觉得时间还在流动的时候,就是上面的门一开一关,伍黧进入地牢。
他会给她处理伤口,还会给她灌各种各样的药。
让她虽带着一身溃烂流脓的伤,但不至于死掉。
持续的低热,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埋入体内三分一的银针,以及还有裸露在外的伤口。
伍黧只会用烈酒和盐水一边又一遍反复给她冲洗伤口,绝对不会包扎也不会敷药。每次伤口一有愈合的倾向,都会被扒开再次淋上烈酒。
针的中间是真空的,有各种各样刺激的液体灌入。
赵许翊浑身上下不经有自己的冷汗,还有各种黏腻干涸的血。
被扣开齿关,被钳着下巴,往嘴里灌药灌水。她头要炸开一样,因为剧烈的疼痛,也因为一直没有睡过。
李未祛一定会来救她的。李未祛一定会来的!师兄会来救她,她冒死把他推出去,他一定会回来救自己的。再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
赵许翊十个手指里的银针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