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还在抽泣,脸又被掰了起来。油灯就凑在一边。她眯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声音像透过水传下来一样,什么也听不清楚。
“想交代了吗?穆家村?或者你爹的铁矿?”
她的头被晃来晃去,却没半点反应。
一边抱着手的黑衣人上来又扇了她两巴掌。
她半死不活地偏头。
赵许翊疼得甚至想咬断舌头,再把肉块吞到喉咙里头。阻塞气道窒息而死。舌面是一列又一列的咬痕。
李未祛会来救我的,李未祛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听不进去。要不缓一缓,等她清醒点再说。”
伍黧吐了口口水只好如此。
他把她身体里的银针拔出来,还有伤口全包扎起来,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地牢里。“走吧,咱也休息休息,就这样关着她看看会不会松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还是在地牢里头。
赵许翊依旧被绑在木桩上,被强迫站着。先前还疼得厉害的时候,不算难捱。
等伤口逐渐愈合,她多少有点精力关注外界时,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死寂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声音。
被捆绑在原地不能和外界沟通交流。她一个人活在这处空间。那么她还活着吗?而不是她的幻想。
浑身的疼痛竟然是她活着的唯一标志。
没有进食,膀胱却涨得像是要炸了一样。
她牙都咬碎了还是没忍住。
温热顺着大腿,濡湿包裹伤口的布条,滴答滴答顺着脚后跟滴落在地上。尿骚味弥漫上开。
死寂的地牢里头,尿液滴答落下的声音像是雷鸣。
赵许翊脸羞得发红,恨不得死在这里。转念一想,呸呸呸!羞又羞不死人,她到时要疼死在这里了。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没有,还想什么羞不羞的。简直可笑!
等尿液被体温捂干,成为衣服和布条上头的尿渍。这好像是眨眼之间就发生的事。
一开始赵许翊还能数着自己的心跳,计算时间的流逝。
可是,她越来越烦躁。
她舔了舔口腔里,还有舌头上,愈合生成的条楞状的硬条。再神经质地把那些硬条咬破,吮吸伤口出的血。
这种不固定的疼痛,这种自己给与的疼痛成为她还活着的新锚点。
后来,她越来越不满足。手心逐渐被掐烂。
就在她要咬下肩膀上一块肉时。上面的铁门发出声响,一束光透进来。
赵许翊被光刺得眼前骤然变白。泪腺下意识分泌泪水。她依旧仰着头,睁大双眼不肯闭眼,如饥似渴地追寻光亮。
进进出出之后,地牢里头的,蜡烛再次点燃。暖黄的灯光让她感激涕零。
走下来的活生生的人跟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嗬嗬…现在什么时候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她嘴里发出奇怪声音迫切想和人说话。
伍黧被逗得哈哈笑。他压低声音询问,“第一个问题,铁矿。第二个问题,穆家村密室。现在你想先说哪个?”
赵许翊没回答,而是一直问,“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被你们抓了多久了?”
给伍黧问烦了,他揪着头发把她的头拽起来,“呵呵,真可笑。已经第四天了。没有人会来救你,说不定早以为你死了!”
恍若隔世,竟然才过去四天。
她低笑起来,适应光亮之后,伍黧那张脸依旧可憎。
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头挤话出。“不可能,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一定会!”
伍黧笑得喘不上气来,盯着着赵许翊后退,“哈哈哈,你可真天真呐!或者只有我们这边的人想要你活着。”
赵许翊怒上心头,朝他吐了一口口水,“呵,那就走着瞧。”
她换来了一顿泡过盐水的倒刺鞭子。
伍黧翘着二郎腿撇撇嘴,看着半死不活,有气进没气出的赵许翊。
这就不好拿捏了。
太疼了她压根不清醒,如果太严重了说不定疼痛到极点,她可能瞬间疼死过去。
中空的银针继续被打入身体里头。
赵许翊有时候会疑惑。怎么都这么折腾了,自己还没死、还活着呢?
每天靠着伍黧的药续命。她对着伍黧的每日一问。低着头照旧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赵许翊双眼就没合上过,疼痛和疲乏让她觉着天旋地转。
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昏暗的地牢里头灯火飘摇得起起灭灭。
耳边“滋滋滋”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是有匕首顺着耳朵刺进脑子里头,拔出来又刺进去一样。
她甩头想把震天的声音甩出去。
面前的三个人嘴开开合合。他们还走来走去,又是拍桌子又是踹板凳的。
她反复吞咽口水水牵着耳朵,觉得上面没那么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