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灰蒙蒙亮,一道道尖锐的鸣镝示警,就给赵许翊打个措手不及。
透过窗户能瞧见四处乱窜的火焰。临时搭建的帐篷,成堆放置的木材都成为现成的燃料。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上来了!有人攻山了!”
赵许翊取下长缁剑。手快搭上门时,视线不可抑制地飘向窗户。
从这里跳出去就是后山,且直通一条下山的小径。此刻时机大好,没人腾得出手来管她。
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在地牢里被折磨了那么久,也没有谁那么担心她。西陵上的人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算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些自诩正道的不过是心不死,在负隅顽抗,很好对付。
局势一倒向,她浑水摸鱼,照样能悄无声息下山。
她推开门,加入混乱的战场。
嘁哩喀喳的刀光剑影。在肆虐的野火里添上血腥。
赵许翊利落地一记下劈,配合同门刺死对面杀手。
她不动声色地巡视战场。招数狠辣,玉石俱焚。对面这伙人也不简单,知道现在的荒山几乎全是老弱病残,防备空虚。
与李未祛交战的人大刀耍的厉害。
他破开李未祛的剑气,直冲面门而去,竟是要将人活生生劈成两半!
李未祛被震慑住,手上是木剑把,愣在原地。双眼发直,眼睁睁看着大刀一寸又一寸劈下,落在头盖骨上。
赵许翊才刚击退一个蒙面杀手,余光瞄到被恐吓得站定的李未祛。
她想也没想大喊着冲了上去。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是吗?”
她从侧面将李未祛撞开,将长剑搭在肩膀上,硬生生受下这道下劈。
肩膀要被震碎了一样。
右手从虎口开始,一直到胳膊被震出一道血口子。
赵许翊左手搭在右手上,掐着两指头都骨折的右手,强行抓着剑。
顺着刀下劈的方向泄力的同时,回转肩上的剑向遮天蔽日的蒙面大汉扫过去,逼得他退后三步。
站定之后,他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劈头盖脸地轮来。
她右肩塌下去,手掌难以抓握。灵巧地躲开那一击之后,她换左手持剑,打量着面前的大个子,腿不自觉发软。
来人比她还高出半个身子。
他居高临下,遮蔽所有的光线。面对一个人,竟有种面对庞然大物的错觉。
赵许翊来回躲闪,手持长剑勉强格挡。不硬抗顺势卸力。
就算如此,虎口依旧被震得发麻,甚至裂开。内里血肉模糊一片,磨着脏污的剑柄,疼得人死去活来。
可她死死抓着剑,不敢有丝毫松懈、掉以轻心。
一旦武器脱手,她必死无疑!
李未祛想上前帮忙,哆嗦着捡起地上的剑。手才抓握上铁剑的瞬间,惊惧地后撤。
他照旧举着那把破掉的木剑。他在后面托了一把,重心稍显不稳的赵许翊的后心,“师妹,我来帮你。”
“就拿着这破木头?”
她扫了一眼,李未祛手上只剩下一截的木剑。
手肘抵住他的胸膛,将人往后一推。大高个明显被他吸引,她咬咬牙只好提刀冲上去正面攻击。只来得及丢下一句,“滚远点!”
借着对方身躯庞大,沉重的大刀不好挥舞。赵许翊向他下盘戳刺。
可大刀贴着地面一个横扫,不仅轻松将她逼退。在他躲闪不及之下,还险些削掉她的脚。
她跳起来,踩在刀上,借力飞跃,朝着刀客的双眼刺去。
重刀斩断风声再度传来。这回竟是想将赵许翊拦腰斩断!
她下意识收回手就地一滚。
难以掌控的重刀劈向草地,接连的波动震荡传传来,她的心肺都止不住发颤。
已经带开好远的,但李未祛不知为何,依旧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有人冲着他杀过去。剑都快戳进身体了,才反应过来。
赵许翊皱眉,掰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真可笑,我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伤他自尊了?
在她走神的瞬间,刀客挥着大刀近在咫尺。
她正面相抗,被压得半跪在地上。
只抵挡上一个呼吸,剑在受力的地方径直崩断,一声脆响,大刀停滞瞬间,便照旧斜劈下来。
赵许翊将断剑朝他面部投掷而去。矮身自他的胯下穿过,从尸首上捞出一把剑,将地上的剑全都挑向大个子。
大刀一个横扫,轻松将飞来的剑全部击飞。
差距太大了。一力降十会。不仅近不了身,她一惯耍滑的招数全都不奏效。不仅轻松被识破,甚至防御几乎用掉她所有心思和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