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十五,自庙连接周围两条街的庙会,入目摊子上什么奇珍异宝都有,吃的喝的玩的让人应接不暇。
与热闹的叫卖声以及你来我往的砍价声,不相称的是同样热闹,却充满污言秽语的赌棚。它们犹如见不得光的油虫,散在庙会中。
小小的赌棚,人贴着人,汗味清晰可闻,周围的人仿若未觉。
赵许翊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一手挡在腹前可以于他们保持距离。在赌棚中的人鹤立鸡群。
好在众人各个面目狰狞,青筋暴起,眼珠子锁定在牌桌上。
“大大大!”
“小!小!小!”
……
木盅装入四枚骰子,上下甩动。骰子撞击盅内清脆的声响在一片呼喝身中依然清晰可闻。
望风的从两大汗腋下挤出个头来,长了一脸的麻子,像朝脸上撒了黑一般。
“快跑!官差来查了!”
摇骰子的人一马当先,四方桌上的布一抽,拎着四个角将钱财和木盅搂做一团,抱着就往往人堆里扎去。
“唉!我的玉佩,我的玉佩!”
油头粉面的曲迩被挤得险些摔倒。
赵许翊眼疾手快,扯着他的衣领,顺手捞起一条板凳,跟上望风麻子。
麻子当他是自己人,“快,磨蹭什么,快走这边!”
“哎呦,哎呦……”
“少爷!”
“侄少爷!”
不理会曲迩的叫喊,家丁也被甩在身后。赵许翊
带着人一路跟上摆赌棚的一伙儿人。
曲迩招猫逗狗的纨绔。人称小曲掌柜。他自幼嘴甜,天天舅舅长,舅舅短的。
因曲老板膝下没有儿子,对这个同姓侄子亲近极了,进进出出都带在身边。倘若生个亲儿子,想来也没那么宠爱。没有的才是最好的。
这小曲把曲掌柜哄得舒畅,天天拨他柜台的钱花用。
跑了三条街,聚到小巷子里。
都是一伙儿流氓地痞,到手的东西决计不肯吐出来。
小曲掌柜难得憋着火,对这些下三滥陪笑脸儿,“哎哟喂,各位爷,这还真不是我的东西。”
“嘁!当然不是你的,因为这是我的东西!”
那伙人哄笑。
曲迩面露窘迫,气得脸通红。
赵许翊上前一步,露出一截反着银光的长剑。“玉佩?”
剑尖挑着系带将玉佩丢给曲迩。那伙人早就捂着骰子跑了。
“多谢仁兄!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小弟义不容辞!”曲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端得是豪情万丈。
“确有一桩事情。”赵许翊去到下榻的会馆,将裹得严实的物什丢给他。
小曲掀开布帛一角,露出一角金灿灿的裸子,脸上的笑更诚了几分。
不过是以曲掌柜的名义,给赵府送了一堆郊区院子里头的新鲜蔬果。
曲迩学着叔叔以往的架势。轻车熟路地带着手底下的人,把车推到后门。
管家着急忙慌地一人开门迎接,两人打了好久的眉眼官司。
“你叔叔呢?怎么是你来。”
小曲挂着笑,“叔叔忙着正事呢!这不是郊外种果子的庄子里,移栽了云州来的蟠桃。去年一场大雨猝不及防,开得正艳的花儿全打掉了!今年风调雨顺,长势喜人。叔叔叫我挑大个儿的,还添些庄子里头的蔬果给老爷送来。”
管家走近与他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小曲哈哈大笑,“哎呦、哎呦!我就是来送蟠桃的!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各个皮薄水多,甜滋滋的。佃户精心养了许久,得叫老爷也尝尝!”
“你小子,还有曲掌柜。老爷又不差你们那口蟠桃儿!”
“一番心意,一番心意!”两人推诿试探一番之后,管家招呼推车的把东西推进去。
乘着黄昏,推车的人把蔬果连带着她藏身的竹筐一起,送到赵家的厨房院子里。
正是晚饭的点,厨娘、婢女、吃饭的下人,一堆人来来往往。
嫌凭空放进一辆板车实在碍事,也没人肯上手挪挪。
赵许翊有惊无险等到天色渐暗,依旧没人理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等只剩虫鸣时。
赵许翊顶开头顶上的簸箕,从放红薯的筐子里头翻出,趁夜色左顾右盼。
果真是财不外露,这府邸里就是路边的灯比挂在屋檐下的那个瞧着还要精致。
她潜行在阴暗的地界,就怕惊动府邸里的暗卫。
这里的园林布局与原先赵府的极其相似。
她进入偌大的府邸,走到一半便瞧见了书房。
潜入书房时,她用匕首抵着缝隙,将扣着窗户的塔扣撬开。
四处瞧了瞧,她才从窗子外跳进去。
才刚落地,一团黑影就扑了上来,扒着她的小腿,正要张口大叫。
被抱着腿的瞬间,她捂死黑影的嘴。
小小的身躯被钳制,锁在她的怀里。
“嘘,别说话。”
怀里的人反而更兴奋。顺着那一点赵许翊的怜惜、松开的缝隙里,激动的呜咽声传出来。
“唔唔唔,呜呜呜呜!”
赵许翊有些头疼。
借了点光,发现她将手挣脱开来,手舞足蹈的。
她贴在小孩耳边,“别喊了,不然我就杀了你,知道吗?”
“唔唔!”她的小脸在赵许翊的巴掌里面,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她松开这小孩的手,顺便拨开她乌泱泱一团,缩进自己衣领里的发丝。
她扣着小孩的头,把人给转过来。
小孩衣领歪斜,衣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最顶上的扣子不知所踪。
手背上有一块淤青,她没穿鞋两只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