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愈演愈烈。
除去逆贼赵擎私藏铁矿,铸造兵器蓄意谋反。赵擎同时大建锻铁营,打造了无数武器和盔甲。
装备精良,招募的精兵一旦穿上,犹如前朝的阴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攻占皇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当初,赵家先辈带兵在驱逐叛将时,在垚阳险些陷入前朝包围。苦苦支撑,直到援军到来,方才拿下垚阳。
前朝女将治下的梁家军神出鬼没。一队精兵像是一样从阴曹地府里钻出来的一样。
他们先前还能在城外与大军对峙。不消片刻,便能出现在城中击杀隐匿入城、探听消息的细作。
找到消失的私矿就能得到锻铁营,以及其中堪比鬼神的种种装备。就能组建出一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兵。
楚骁下榻的这间会馆更是大肆宣扬。
这种涉及鬼神的新奇故事,就连流浪汉也忍不住驻足,在门口观望。没人撵时,蹲在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这么一段在嘴里来回倒腾,老书生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小二提给他的茶蓄了一壶又一壶的水。
最后他本想讨巧耍个花腔。
没曾想耍砸了!
一副公鸭嗓,像是鸭子被掐断脖子拎在半空中。半点气都发不出,哑火了。
众人原先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纷纷探长脖子,仔细分辨他的动静。听清后又笑又骂。
一时间仿若在集市里讨价还价。
老书生一张脸通红。扯着嗓子挽尊似地咳嗽。又灌下半壶水去,堪堪稳定下来。
赵许翊在二楼,手搭在栏杆上。
见老书生露出促狭的神色,继续编排香艳事。她便没再听下去。
楚骁写的信昨日才传出去。
一来一回也不过五日的光景。
陈芳身着形制,带着手底下的人,示调令向蔺都的太守又要了些人。
足足百余号人,驾马当街而过。他右手拖着一份黄橙橙的诏书,“闲杂人等,回避!”
圣上有诏,将赵府以及西市的曲掌柜以及一干人等全部羁押抄家流放。
他们一路诛杀负隅顽抗的暗卫。
奴仆尖叫着四散逃命。
有的怀里捧着一堆金银珠宝。
不慎摔跤,顾不得脸上的挫出红肿,双手把散落在地的银钱往里捡。
被人踩了手指也不肯缩手。
因相争而扭打在一块儿的人也不在少数。
诺达的门庭,单只檐下的宫灯安然无恙。在进进出出伴随的风声里,穗子晃动得悠然自得。
赵许翊在小巷子里人家的房顶上观望。
席间,赵翌麟同样手持一份诏书。
腰带被抢玉佩的刁仆拽走,衣裳大敞开,他披头散发大张着嘴。
“我是圣上御赐的侯爷,谁敢动我!”
陈芳钳制住他的右手,掰开手指径直夺过。
诏书上并未加盖国玺。
他囫囵一卷,“贼子!这等东西都敢伪造!”一把将其扔进火里。
火焰窜出来一丈高直接吞灭。
赵翌麟竟还伸手去捞。
这些只是赵许翊知道的。
她不知道的是,从蔺都一直到京都,甚至是沿途水陆的枢纽,有不少官员被连根拔起。
被抄家下狱的人只多不少。
从曲掌柜和赵翌麟那里搜出来的账单。不仅是各级官员收受贿赂的证据,还有替人中间操作卖官鬻爵的证据。
这一场大案只通上京,抄来的东西全部充入国库。无数罪宅也被划定在朝廷的手里。连同被作为此案主犯的曲掌柜被押送京师下狱受审。
赵家府邸里与赵翌麟沾亲带故的人手脚拴上镣铐,被官差撵着走出城门。
她与官差擦肩而过,悄无声息地给他塞两锭金元宝。然后轻身飞掠到数十里开外的凉亭,远远地瞧着与她尚有纠葛的赵家人。
赵翌麟端着架子,执拗地觉得不该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