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平日背在背上的剑,只好手持匕首迎敌。
“来者何人?”
“哒哒哒……”
四五个暗卫轻声跃上房顶,将赵许翊围困住。
长剑反射出的冷光晃过她脸,亮得双眼有些睁不开。
远处还有不少相同打扮的人飞掠过来,赵许翊抽出腰间的软剑。自此左手剑开悟后,她许久没耍过这柄软剑了。
对面招招致命,而赵许翊曾经最擅长的不仅是耗死对方,还有用轻功逃跑!
她与黑衣暗卫过招。对面的路数心狠手辣,招招致命。
没空理会落到皮肉上的伤,赵许翊顶着飞掠而来的人。软剑似蛇咬上对面的脖颈和周身死穴。
她抹过额头上被划开的口子,免得血淌到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且战且退,遛着赵家的暗卫,好不容易越过院墙。
迎面撞上一伙短打的布衣蒙着脸的人。赵许翊暗道倒霉。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只见那伙人越过她,反而与暗卫打做一团。
有人举着剑来到赵许翊身边,“赵侠士,主子让我等前来接应。”
他开口说话,赵许翊才认出来,原来是在门口看守她人之一。没穿盔甲带头盔,她险些没认出来。
废话不多说,她跟在他身后从房檐下略过。
等到楚骁下榻的客栈外的小巷子时,赵许翊眼光一凛,软剑瞬息之间就搭在他的脖颈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自她身后,一人走出,“姑娘现在就过河拆桥了?”
她转身。
自暗处走出来的是随侍在楚骁左右的将领陈芳。
她眼神照旧冰凉,软剑也没收回去,右手反而捏紧。
“解释?”
分不清是被人跟了那么多天,还是一直在楚骁眼皮子底下,这两件事哪一件让她更心烦意乱。
心口的丝帕好似一块红碳灼人。
从踏出西陵山,那种暗地里的视线如影随形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沈家、赵家、皇家……数不清有多少人一直在盯着她。
他们及时赶到,许是一直在守着赵家。或许是楚骁暗中派人盯她的梢,甚至她没有丝毫察觉。
寒毛逐渐立起来,耳后的鸡皮疙瘩被激起一片。她的重心暗自挪到后脚跟。
与暗卫纠缠的人逐渐撤回。
这里往左手边两条街就是居住的闹市。
她都被追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陈芳皱眉。不知她好端端的突然翻什么脸。
他抱拳,“姑娘误会了。我们监视赵家而已,凑巧见到骚动便出手相助了。”
赵许翊盯着他的幞头前,巾子两角系成的同心结。
软剑缠回腰上,她与两人擦肩而过,回到先前养伤的房间。
得有始有终,不然死活都摆脱不了这群赖皮狗还有那个丑八怪。
点亮豆灯,房内与她离开时相比没多大的变化。背隆起的被褥,还有一块角耷拉在地上。
赵许翊把手上的血揩在衣服上擦干净。
把那份锁边崩开的丝帕小心展开,再摊开楚骁的那张纸,油灯就放在左上角。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吾儿翌麟……”
一撇一捺,赵许翊曾临摹过这一手字,不过她尚年幼没有筋骨和笔力,往往难得一两分。
她临过最多的就是兄长赵翌麟的名字。
赵擎曾手把手教阿兄书法。
但赵翌麟不乐意一手字都要被管着。
偏偏临了一本野游记里的字,给赵擎气得吹胡子瞪眼。
赵擎舍不得斥责,只得挥手作罢。那些废弃的笔墨,便被赵许翊拿着临了起来。
“吾儿翌麟,遭此大灾,实为痛心。然,群狼环伺,朝堂诡谲,赵家替今上分忧把守要冲。前有贼子毁我赵家基业,后有为父一时不慎,行将踏错,败我祖上百年基业。”
“家国危难,祖父叔伯披挂上阵,血染边疆。地苦瘠,将士尸首难以装棺,入土为安,垒石作坟。亲人相继离世,一口薄棺,扶上石山,天葬慰人。吾数次死里逃生,于战乱中存活。得幸外族势颓来朝,天下太平。是以老天不绝我赵家!”
“侯府非吾一人之功,全赖满门鼎力扶持。而今,宵小使计陷害。沈召桓受奸人所误,上谏赵家谋逆,后赴死保全家人。赵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为正名声,为父散布谣言,以死布局,与今上立约。”
“许翊已送往西陵,待其学艺归来,可为饵,将众人引入废矿,一举击杀,大伤敌人元气。多年筹谋,接此顺藤摸瓜,铲除奸佞,抄家充实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