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胆怯无助地缩在角落。
此刻恨不得能够缩到后背靠着的木头里去。
淫邪的视线在一寸寸剐她的皮肉。
她拔惯了长剑的右手止不住地握紧。
手上的老茧专门泡温水,又用浮石刮过。
匕首柄带来的新奇触感,一直提醒她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忍都忍了,万万不能功亏一篑。
打开的车门在吕大傻高大的身躯寄出去之后。数十个人挤在车门,胡子拉碴,膀大腰粗带着邪念的眼神一边在赵许翊身上流转,有时候是她的身体有时候是她头上的金银珠宝。
她低眉顺眼,挡住眼里的厌恶和冷静。
因可以杀这群败类感到亢奋而哆嗦的双手,刚巧可以伪装成害怕。
他们显然遵守大当家的命令,但是更有甚者是在用眼神侵犯人。
犹如钩子一样,撩起她的衣服,探入皮肉和衣物的缝隙里。然后……
赵许翊把身上的金银珠宝全扯下来,腕上的镯子撸下来,毫不怜惜地把它们往车门扔去。
还有座位底下夹层里的金银珠宝,地契银票统统扔到车门口。
“你们不是要钱吗?你们不是要钱吗?全给你们。全给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犯过我!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能给你们好多钱。”
她就差在地上跪拜求饶了。
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全然没了贵夫人的阵仗。也远没有地上躺着的管家来得桀骜难驯。
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们哄笑着去捡夫人的赏赐,还在鼻下猛嗅。
大当家笑骂手下的这群混账,把一个个把人都踹走了。
欣赏够了赵许翊的窘境,方才伸手在二当家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安抚一下被吓到的张夫人。
被男人们遮挡的狭窄的车门总算是宽松下来,仅剩二当家一个人瘦条条地站在那里。
他正儿八经地行礼。
听声音车厢外依旧闹腾的厉害。
一个小娘们的力气有多大,虽说这踹打都像挠痒痒一样。但劲道落在身上,吕大傻只觉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你小娘们,劲儿不小!挠得俺疼得厉害哩!”
他伸出空闲的手,五指张开,兜风一巴掌扇到敦实的屁股上。
王选尖叫了一声,又羞又急,半点声气儿都不敢发出来,全变成了呜咽。他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再扑腾了,全然不像前头那般扎手。
二当家瞧着车里的妇人怯生生的模样,为了和善还挂上了一抹笑。
他假仁假义地出来扮作好人。
“夫人受惊吓了!同我们暂且回寨上做客吧。”
言笑晏晏却不是商量的模样,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赵许翊配合得又哆嗦起来。
二当家笑得越发灿烂,拿着门帘随便挡了挡,车门变得半遮半掩。
他拱手行礼之后方才告退,委实做作。
外面,顶着一条疤的吕大傻叫嚷着自己要娶媳妇要生崽子。
那边大当家调笑,“哎呦!咱吕大傻也知道取媳妇了!就是胸口怕是二两肉都没有哩,没劲儿!”
吕大傻大叫,“这有啥!俺媳妇屁股大!指定能给俺生一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众人接着起哄,“让我也来摸上两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王选一个男人被迫依偎在吕大傻身边,淫词艳语不断往耳朵里钻。
他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些男人全杀光。
被捏疼了,他夹着嗓子短促地叫了出声儿。
周围是源源不断的哄笑和荤段子。
二当家巡视一圈,远远地向着中心的大当家点头。
大当家一声令下,“走!咱们回寨去!回去再办事儿!哈哈哈!”
他们吆喝着身下的马。将挑夫拴在一条绳子上,撵着他们搬东西。
大当家还特地把王敬拴在自己的马上,时不时加速,将人拖拽着前行。
赵许翊在马车里跌跌撞撞,路途甚是弯弯绕绕,好一番才顺利抵达。
她需养精蓄锐,一举找到柳莺莺并将其保护起来。
才刚刚停稳下来,赵许翊便被二当家“恭恭敬敬”地请到一处房里软禁下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瞧见一个比较特别的房子,隐约被围在山寨中间。
房屋的门前有一排半死不活的花,像是才移栽过来。它们蔫嗒嗒的,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外头有两列人,一列五个,来回在寨子里巡逻。
在入寨门时,也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
这个贼窝虽是照猫画虎,但也有点架势。
得看看匪寇嘴里“大当家屋里的”是不是柳莺莺了。如若不是,再摸去关人的牢房瞧瞧。
如若被关着,那么装扮成挑夫的王家人暂且也能护柳莺莺安全。
赵许翊被按着肩膀推进房屋里头。
手搭在肩膀上,假意抚摸被攥疼的地方,头向外转不着痕迹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