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莺托着匕首上前。
大当家屈辱地双膝跪地,对上她却梗着脖子,还当自己是强者。
他支着庞大的身躯,肩膀来回耸动,瞪大双眼像在恐吓人。
柳莺莺逼自己别眨眼,对上男人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回去。
她左手的食指竖起来,在嘴中央比划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齐虎田挣扎着要爬走。
她面色没变,甚至眼尾依旧高挑。
匕首在他的脸上游弋,冰凉的铁器沁在温热的泪水里。
他咬紧牙关,梗着脖子不吭求饶。
那神情防仿佛是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肯定不敢,你连匕首都不会拿。”
嘲讽的话语仿佛就在耳畔。
柳莺莺心想,都在这个地步了,他还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回事。
得让他知道,知道他这条命就在她手里捏着。
匕首精准地抵上他颈侧跳动的脉管,血流贴着刀锋奔腾而过。
“我见过杀猪,就是从这里捅进去,血液喷涌而出,叫得震天响的猪没多久就彻底没气了。”
齐虎田浑身的肌肉绷紧,猛然哆嗦一下,然后快速强装镇静。
说话间,柳莺莺快速在齐虎田脸上划拉一道,从眼尾到下颌,笔直的一条线。
“你看,我的手不知道有多稳呢。”她像是叹息。
他疼得嘴都在抖,却还在硬撑,不肯示弱。
眼神却忍不住发虚,对在他眼前挥舞的刀终于有了几分畏惧。
她笑了眉眼舒展开,掏出怀里的钗子插在发髻里。修长的手指抚摸过红色的玛瑙。
“可惜了,一山洞的东西,就只剩下这只发钗了。”
“不可能!你骗我,不可能!”齐虎田目眦欲裂,眼珠子恨不得飞到山洞里。
他吭哧吭哧地喘气,唾沫横飞,“不可能,你根本办不到。那都是我的宝贝,给我殉葬的宝贝啊!”
柳莺莺觉得烦,皱了皱眉头。“活着都用不着,更别说下到阴曹地府去了。”
剧烈的情绪席卷而来,柳莺莺一直压抑着的愤怒,此刻才有机会爆发出来。
她低眉顺眼太久了,被欺压太久了。
赵许翊手里头捏着石头子,觉得柳莺莺的愤怒是那么触目惊心。
心思缜密,步步攻心。
大当家已然听不进任何话,朝着山洞那边蠕动,嘴上念念有词。
她想剜掉这个腌臜东西的双眼,想砍断他的手。想凌迟他三天三夜,叫他一点人样都没有。想叫他生不如死,削成人彘,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
收敛心神,她转身隐晦地看了一眼,在后面不远不近保护她的赵许翊。
好似在场的不止她一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像是在说,这样凶残、怨恨不妥。
但当看清她是何种神情时,柳莺莺恍惚觉得——那不是鼓励吗?
赵许翊不喜不悲。
她见过很多血,见过很多死人。死在她手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行走江湖、惩恶扬善,杀人自然是司空见惯的事。
柳莺莺收回视线。
大当家面色灰败,落水狗一样求饶,“哐哐哐”地向她们叩首。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了我、放了我!钗子想拿走就拿走,不、不!山洞里面的财宝分你们一半,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老娘还在地里啃树根呢!求求你们了,放过我……”
尖利的惨叫犹如骷髅手再挠耳朵似的。
柳莺莺听过这样的声音,每一个毛孔都透出绝望的声音。
她在害怕,在恐惧,因为她也那样叫过,她也听过不少女子那样叫过。那样歇斯底里,那样绝望。
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欺辱过他的人,还能落到她手里,任由她处置吗?
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跪在地上的齐虎田身上好像飘过去无数个人的影子,一个个闪过去全是欺辱过她的人。甚至还有二当家。
这或许就是她命。
在齐虎田的惨叫里,匕首举过头顶,朝着他胸腔里头跳动的心脏,猛地一下子扎下去,然后再一寸寸把匕首完全送入。
他已经疼得讲不出求饶的话了,血水混着唾液一起进入食管里头,痉挛的牙关碰撞上舌头,一道道咬痕跃然,像是在吞吃自己的舌头。
只剩下刀把裸露在外时,他的声息彻底断绝,真的死透了。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柳莺莺缓慢起身。
因下狠劲爆出的青筋还未消退。
赵许翊疑惑,“这就够了吗?”
果然,她想的没错,许宴是鼓励的。
“够了。他都是要死的,不是吗?”柳莺莺因兴奋,血液涌上脸庞,艳红得瘆人。
“我脑海里想过无数折磨他的办法”,她一双手没沾上丝毫鲜血,在细致地擦拭许宴的匕首,“心慈手软也好,害怕也好。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欺凌别人。”
那些惩戒是幻想。出格的现实,不出格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