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师徒名分的主角显然不想给白济泽这个面子。
青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济泽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叹息一声,道:“晚辈笑不出来,请仙长见谅。”
白济泽道:“见谅不了,你刚刚不是笑很开心?给我笑。”
“……”
青年拜了一拜,转身就走。
还挺有礼貌。
白济泽揣手跟上:“生气了?”
“……”
“你这后生仔好没礼貌,我问你话呢。”
青年拱手赔罪:“……晚辈的不是。”
白济泽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对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笑一个给师叔看看。”
“……?”
青年局促地吸气,难以控制地重复了一遍白济泽的自称。
“师叔?”
“师叔在呢乖孩子。”
白济泽自我感觉良好地应下这个称呼,反手摸了摸青年的发顶,没揉到小猫耳朵,有点失落。
青年像是被什么扎了,浑身一颤,离白济泽三米开外,表情严肃道:“请师叔自重。”
白济泽:“……”
白济泽举起双手:“行,我自重。”
他往前两步,自然地将手搭上青年的肩膀,把人抓了过来。
“师叔请你住客栈。”
“不必……怎能让师叔破费。晚辈睡地里习惯了,随便找块空地睡就好。”
“你能随便找块地睡,师叔可不行。师叔老了,腰不好,得睡床。”
“……”
天色已晚,二人步行至最近的村子,白济泽靠着自己看起来很善良的脸和村长交涉了一番,获得了村长家偏房一晚的使用权。青年全程隐在阴影中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白济泽拎起他的衣领,把人和村长友情提供的被褥一起提溜进偏房。
白济泽铺好床,翻身脱鞋上榻,拍了拍床边。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青年直接了当往地上一躺,表明立场。
这孩子不如黎墟明好玩,逗两句就不说话,再逗三句就恼,张口就是一句“自重”外加退后三米。
可能是被路人甲乙丙丁天天调戏,有心理阴影了吧。
白济泽丢了个软枕下去:“垫垫,别落枕了。”
青年翻了个身,没去够一臂之遥的软枕。
白济泽不担心他,凭主角现在的修为,睡不睡觉都行。青年随地大小躺的主要原因不是累,是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痛的难受,眼睛一闭直接昏过去了。
白济泽这觉睡不踏实,朦朦胧胧醒过来四五次。
天边刚擦亮,院里的公鸡还没叫,躺在地上的人先起来了。
白济泽扶着脑袋,头昏昏沉沉,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裹紧披风的青年,念叨了句:“起这么早……?”
青年不答话,推开了房门。
村中传来几声忽远忽近的狗叫。白济泽揉揉眼睛,坐在床沿,指使孩子干活:“倒杯茶来。”
青年倚在门框边,消极怠工。
白济泽催促道:“要我请你去?现在让你这个圣子做点事怎么这么难?我喊你呢,黎墟……”到嘴边的名字卡了半截,白济泽在抬眼与青年对视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眼神清明不少,他低头,系腰带的手指翻得飞快。
“呵。”青年转身离开。
白济泽追到半路被地上遗忘的枕头绊了一下,等他把枕头放回床头,那个一袭黑衣的青年已经走出了院子,再有两步就要看不见了。
经过短暂相处,对方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不知道是懒得装了还是放下了防备心。
白济泽捶了捶因为睡硬板床酸痛的腰,友好搭话:“小黎昨晚睡得好吗。”
青年埋头赶路,拉树枝借力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小半张脸,问:“黎墟明是谁?”
白济泽一愣,道:“我徒弟。”
青年又问:“单是徒弟?”
白济泽道:“还是道侣。”
青年嗤笑道:“不过几年,死了一个朱砂,明决门门风败坏至此?”
白济泽揣手,皮笑肉不笑道:“你说这话师叔就不爱听了,当心师叔打你屁股。”
青年收了笑容,不再与白济泽搭腔。
白济泽一路跟着他,跟到一家驿站。店员看不上穿着打扮颇为寒酸的青年,听他开口说了两句,就着急讨要银子。
“不是咱家为难客官您……如今这世道,纸贵、墨更贵。您张口就是要往仙长那寄信百封,没个几十两定金……小的也不敢接这活计。”
青年挑眉,道:“你不认识我?我到你店里来,你还敢要我的银子?”
“这……”店员迟疑地上前一步,看了看青年的脸,没看出什么名堂。
青年这番敲打,让店员的态度恭敬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