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到脚步声到被谭山从窗台上抱下来,在这个过程中潭水整个人都是懵的。谭山的鼻尖贴着他后颈,牙齿在软肉上摩擦,仿佛中间分别的两年从未存在过,他们还躺在东区的小床上。
谭山每回结束进食,都会在他后颈上磨牙,没轻没重的,磨着磨着就落下牙印,或是玫红绮丽的吻痕。
以谭山对气味的敏感程度,在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中他一定能发现潭水的异常。潭水不敢说话,僵硬地站着。谭山也不动,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潭水嗓子干涩,哑声问:“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要走了。”
谭山抬起头,用力将下巴压在潭水头顶,双手收紧,疼得潭水“嘶”了一声。
“走?”谭山轻笑,“你觉得,你走得了?”
他们僵持了太久,谭山抱了太久,所有人都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都凑到房门外,疑惑地朝内看。
谭山用指尖勾起潭水颈间项圈,垂眸问他:“为什么还戴着?”
潭水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挣扎,一副要杀要剐都随便的表情,低声为自己辩解:“忘摘了。”
“洗澡的时候忘摘,每天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忘摘,冬天忘摘夏天也忘摘。”
谭山凑到他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垂。
“是忘摘项圈,还是……在想我?”
潭水反问:“有区别吗?”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坦白道:“是忘摘了,还是想你,对你来说有区别吗?这又不重要,你只是想进食。我走了,你饿肚子难受,想吃东西,所以要找我,仅此而已。”
还没说完,潭水便把自己的话否定了。
“不对。你也可以吃别的人,找个气味跟我一样的。怎么可能饿肚子。”
潭水从头到尾都垂着脑袋,不曾看谭山。
“你应该能闻出来,我……我已经被转化了,已经不能作为你的食物了……”
谭山打断他,柔声说:“乖孩子,抬头,看看我。”
潭水不动,谭山便挑起他下巴,让他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谭山瘦了一圈。脸颊深深凹陷,显得眉峰更外凸、五官更锋利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色,嘴唇干得起皮,乌黑一片,眼睛下方是藏不住的青黑。
潭水不由自主抬起手,眼底流露出不解与半分担忧,问,“你生病了吗?”
谭山留一只手揽在潭水腰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抓着他的手与自己的脸颊紧密相贴,摇头,“没有生病,只是……一直在找你,忧思过重,睡不好觉,闭上眼睛就是……就是你被带走、被强行注射转化剂的样子……”
“是不是很痛?抱歉,我来晚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东区,我应该带你一起走。我的错,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一定不会了。”
潭水笑笑,说:“不怪你。谁都想不到他们会在那天出现,怪我警惕心太低。你不要自责,都过去了,我在M国过得很好。”
谭山与他鼻尖相抵,眼中流露出落寞的情绪。
“可是我过得不好。”谭山重复了一遍,“可是我过得不好。”
潭水的睫毛颤了颤,“我只是你的食物,宠物……只是随便什么小玩意。你要是说这种话,会让人以为你不止把我当成食物。”
他在M国从未流露出如此低落的情绪,门外田修文看了,立刻想冲进去,被俞栖择和盛敬宁一起拦下,这对小情侣已经察觉了两人之间不明不白的磁场。
俞栖择伸手叩门,向潭水投以歉意的微笑,道:“你们慢慢聊,我们去隔壁,有事就叫人,我们会马上过来。”
说完,俞栖择又看向谭山,“谭老板,这小孩被我从M国一路带过来,无论之后他跟不跟我一起回去,待会我一定是要见到人全须全尾出来才肯罢休的。两位有话好好说,我们就不多打扰二位叙旧了。”
话虽如此,俞栖择还是不放心,便让田修文守在门外,叮嘱他不要冒然闯入,但也要时刻关注里面的动静、确保潭水的安全。
潭水在M国装哑巴,并非真的失语者,田修文对此却不惊讶,说明他早知道此事。潭水不告诉他们,想必是有所顾虑。他和盛敬宁不了解潭水的过往,不方便一起在门外听墙角。
被人打断,谭山面露不悦。他收回视线,低头欲吻在潭水嘴角,却被潭水伸手挡住。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已经被转化了。”
谭山将他的手拨到一边,张嘴在他唇边咬了一下。
“我听到了,所以呢?我以为我亲你,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了。”
潭水歪着脑袋看他,眉心皱成川字。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呢?我们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你完全可以吃别人。虽然吃普通人按理说是不可以的,但你权力那么大,你只要想找,肯定会有无数人主动送上来让你吃的,那你找我做什么呢?”
潭水口袋里还装着之前俞栖择给他的酸奶糖。他将手伸进口袋里用力抓着糖,掌心一片泥泞,将糖果融化,十指荡着甜腻的糖水。
潭水将谭山推到一边,跟他告别,“既然许菱没事,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去了。再见。”
他才刚将手搭在房门握柄上,便被谭山用力圈住,将他抱得双脚离地,在空中强行转向,最后落在窗边,被谭山擒住双腕抵在玻璃上,膝盖卡入他两腿之间,逼他站又站不直,逃又逃不走。
“不听我说话?两年不见,心思野了,不乖了,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