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挡住了光亮,谭山出现在窄门外,眼里快要冒出火星来:“你在做什么?还不走?!把那个推车丢下!快来!”
潭水跟他隔了一点距离,听不清谭山的话,但想也知道是在催他抓紧时间,守卫巡逻回来了。
看看小推车里紧闭双眼的人,潭水一咬牙,朝谭山喊:“你先走!”
外面嘈杂一片,拾荒者们回归队伍,就差他和谭山了。
潭水朝谭山摆手,转身向垃圾堆深处冲。谭山转身离开窄门,从门口投射进来的光影重新出现了,可潭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心里闷闷地,嘴巴嘟着,一边拨开垃圾往里跑一边骂谭山。
“负心汉,渣男!”
潭水当然理解危急存亡关头,优先带大部队安全返回才是理智正确的抉择。作为拾荒小队的一员,他不怪谭山为顾全其他队员、抛下自己先走。
毕竟他深入垃圾堆,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肯定来不及出来跟他们汇合。
可是作为谭山谈恋爱的对象,潭水不接受谭山对男朋友如此不负责的行为。
潭水又骂了几句,将推车用塑料膜盖好,盖了几层,让推车看起来像垃圾堆里的一员。
好吧,它本就是垃圾堆里的东西,这里最危险最格格不入的东西只有潭水自己。
潭水趴在地上,一点点挪动身子,将自己塞进推车底部,土褐色外袍遮住脸颊和手臂,将小腿一并包进去,沉寂在垃圾堆里。
光线被遮挡,有人进来了。那人的动作很轻,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仿佛是在踮着脚尖行走。
那人正朝他的方向接近。
被发现了吗?
潭水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大热天的,垃圾堆里闷得慌,但他觉得心脏凉透了。
光线再次被遮挡,又有人进来了。
派一个人来搜索还不够,竟然一次性进来了两个?!
潭水又将自己往里塞了塞,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有老鼠进来了吗?这里能有什么吃的,稍微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资源部门的人扣下了。那群傻逼也真是的,自己不想进就打发我过来,哼,山南老大怎么可能带手下来这种地方?他们又不是疯子!啧,随便在门口转转算了。”
潭水听不清他的话,心脏怦怦直跳。
“碰——”
有人踢到了他的小推车,入口被人挡住,里面漆黑一片。
“谁!谁在里面!”
潭水闭上眼睛,牙齿将下唇咬出一条血线。
踢他小推车的人叹了口气,潭水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谭山?
“谭山?”他试探道。
谭山掀开塑料薄膜,伸手进来摸了摸潭水的脸,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地,落入一潭池水之中。
“乖乖在这里待着,待会我来找你,千万不要出声,知道吗?“
说完,谭山大步远离小推车所在地,沿路刻意发出声响,将进来搜查的守卫引向另一个方向,逐渐远离潭水。
“有人在里面吗?出来,我看到你了!”
谭山冷笑,夹着嗓子学幼猫嘤咛,又自导自演,嘴里发出老猫呼唤幼猫的喵喵声。
“我就说,这里面怎么可能藏人嘛,想太多了真是的。”
守卫捂鼻子捂得手酸。知道里面的动静是小猫闹出来的之后,他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谭山原路返回,将潭水从推车下拉出来。
“我不是让你赶紧出来吗?为什么不听?你活腻了是不是?!”
谭山努力压制怒火,语气很差,表情阴沉极了。
“你要造反是不是?我就不该让你出来!每次离开我你都会出事……”
潭水用一个拥抱打断他,笑眯眯道,“你回来救我啦!我很开心!”他话音一转,“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不认得路!”
谭山用力在潭水脖子上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吸血鬼一样喝了一大口新鲜血液,焦虑的心被和风抚平。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谭山还不解气,埋头在他脖颈上啃了好几口,每次喝血都啃出一个新的窟窿,他要潭水记住他给的疼痛,下次别再违背命令、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中。
“事出有因嘛,我在垃圾堆里捡了个人,他……”
谭山震怒,“你连命都不要了就是为了在垃圾堆里捡人?!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白脸勾引你,让你——”
“STOP!”潭水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外面还有守卫在呢,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去再说。”
谭山哼了一声,让潭水再等等。
“南门的守卫巡逻回来会休息十分钟,要走的话十分钟后出发,来的路上我怕出意外,一路做了标记,他们应该能按照标记找回去。标记做得很隐蔽,不怕被别人发现。”
两人耐心等待,避开守卫,带着拾荒来的物资偷溜走人。
第一次城门拾荒收获颇丰,家家户户都多了根小椅子,实验车停在山洞最深的地方,用塑料膜掩盖,将里面精密贵重的仪器和试剂保护起来。
被潭水救下的人醒了,醒来闹着要见他们的最高级别负责人。谭山潭水、许灼许菱站在他面前,做出认真倾听姿态。
“我叫余南,我父亲余白文是军方最高指挥官。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万恶之源,他杀了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