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谭山，以你的力量能借到的人你都借来了，我能帮你的，都帮的差不多了。我只能说尽量去找，但不能给你保证。”

谭山苦涩一笑，“已经很感谢了。麻烦你了。等潭水回来……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再叫俞老师和盛处长一起。”

许灼不知可否。在他心里，潭水永远也回不来了。只是生者还在世上，总要做些什么来对抗对死者的思念的。

离开山南，许灼给俞栖择打了个电话说明谭山的情况。

俞栖择长叹一声，“我会准备好麻醉剂。在实验结果揭晓的那天，如果他承受不了失去潭水的痛苦，我会介入，让他接受心理治疗。”

“之前被你送回来的那波人已经休息好了，我让机长又送他们过来。谭山要做就让他做吧，总要……有个接受现实的过程的。”

俞栖择虽然嘴上不留情，将留给谭山的时间从五年压缩到三年，这已经是他和盛敬宁能摆平闲言碎语的极限。

私底下，在谭山不知情的时候，俞栖择不仅把自家研究员派过去帮忙，还亲自去荒漠跑了几趟联系上虻，让他们那边前来增援的研究员签了终身保密协议。

派出去帮忙的人都是俞栖择和盛敬宁一个个筛选的，要基本功扎实，头脑灵活；还要心怀正义，非老奸巨猾、心怀不轨之辈。

这群战友已经做好了他们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造化了。

新一波增援的人手赶去，一百个胚胎终于按时分化出来，可喜可贺，存活数量比预估的期望值二十七还多出三个，加原本的13905号，一共三十一个样本。

距离最后期限还剩十天的时候，共计二十个样本成功转入恒温培养箱，13905号生长至少年阶段，未发现自我意识觉醒。

距离最后期限五天，共计五个样本生长至少年，13905号发育成熟，可进一步接受诱导觉醒实验。

距最后期限三天，由于缺乏实验经验，13905号在强烈的电刺激下大脑受损，不幸成为植物人。剩下的五个样本分批接受诱导觉醒实验，共三个存活，进入第二阶段诱导。

距最后期限两天，三个样本通过第二阶段诱导实验，存活。让三个样本接入判定系统，执行觉醒体检测。

距最后期限二十四小时，三个复制人的检测结果出炉：普通复制人。

最后八小时，第三阶段诱导实验结束，样本存活数目，一。该样本未能通过觉醒体检测。

最后三小时，第四阶段诱导实验结束，复制人受到未知功能区不可逆脑损伤，暂未发现行为异常。样本未能通过觉醒体检测。

最后十秒，第十次检测结果出炉，判定该潭水复制人类型为，普通复制人（未觉醒）。

谭山全身脱力，哐一下栽倒在地，两眼一翻，竟是就这样晕了过去。

“我很抱歉。”俞栖择对许灼点点头，“我要进去清理资料了，别人来我不放心。”

俞栖择打开手枪保险栓，对准唯一幸存样本太阳穴就是一枪。子弹里装着定向诱导转化剂，这种药剂能够保证普通人转化失败，好让他们的身体作为新的生态系统，让他们的灵魂在这些绿植、细菌、小动物身上重生。

“把它拖下去，就……丢到西区吧。”

俞栖择走到抽搐不已的潭水复制人面前，将手掌覆上去，对着复制人的心脏补了一枪，然后轻轻合上它的双眼。

“我很抱歉没能找回你。”俞栖择叹了口气，“作为补偿，我会帮你盯着谭山，让他好好活着。你毕竟是我的学生。阻止他继续研究非我本意，外界已经有人发现端倪了，记者们都被敬宁的人拦在门口。虽然他继续下去应该会成功，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很抱歉，潭水。”

俞栖择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咸水珠流到复制人潭水嘴边，滑过他下巴，轻轻落到地上。

再起身时，俞栖择脸上已经换了副神色。

“抓紧时间，把这些都烧了，人埋深一点，不要让那群记者跑到西区去，最好也不要让他们有上来这里的机会。”

“明白！”

俞栖择雷厉风行清理完屋子里留下的实验痕迹，许灼进来又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问题，俩人便一个泼汽油一个点火，人工制造火灾，将这三年的辛酸苦辣都埋葬在火焰里。

包括一柜子手稿，破碎的培养箱……还有潭水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