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山说干就干,套上黑长发扎成两个低马尾,带上亮晶晶的耳夹,穿上丝袜套好大裙子,立刻从老大变成了女王。
潭水大张着嘴看他从箱子里拿出东西一件一件套到自己身上,一副无比熟练的样子。
“你……?”
谭山用力拉上裙子侧边的拉链,顺手打开镜子开始化妆,遮掩男性特征鲜明的颧骨和鼻梁。
“我怎么?水崽,有件事没告诉你,除开手底下这个放贷的小公司,我的本职业务是杀手来着。杀手嘛,为了靠近目标,总要做点伪装的。”
谭山化完妆,朝潭水抛了个眉眼,整个人的气质、连同说话语气、语调都变了。现在的谭山,潭水依然觉得看熟,即便不太能联想到“谭山”这个人,他身上的气质也还是让潭水觉得眼熟。
“是你!”
潭水一拍大腿,“你无不无聊!”
有几次谭山借口有事,将潭水送到教室门口就离开了。那天的三节课上,潭水发现有个双马尾女孩总是徘徊在自己附近,现在回头再看,破案了,原来就是谭山。
“真有你的。”潭水咂舌。
“等阿姨出来,我就上场?”
潭水摸了摸他戴在头上的假发,“怎么可能这么快!进去的时候刚说让我找,出来我就找到了?太快了太快了,一眼假一眼假。”
谭山忽然抬手抱住他。“不要紧张,没问题的,他们都是最好的医生,阿姨会没问题的。”
“我没有紧张,我——”
“嘘。”谭山按住他的嘴唇,“没关系,我们慢慢等,会有好结果的。你看。”
谭山从潭母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精致的护身符,将其递到潭水手中,“这是前几天我去给阿姨求的平安符,大师开过光。平安符在,阿姨会没事的。”
潭水紧张跳动的心骤然平静下来。他用夸张的表情和反常的语调来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没想到谭山对他观察得细致入微,瞧几眼就发现了。
“这次医生要用已经通过临床试验的特效药,说不定明天阿姨就能出院了,叔叔的病不是也在好转吗?不要太担心了。”
潭水跟老师请了几天假,睡在医院的陪护床上。手术很成功,潭母继续住院观察,潭父已经可以出院了。
潭水暗示了几次,终于在一个和风吹拂的午后将“女朋友”领到二人面前。
“爸、妈,这是姗姗,我女朋友。”
潭父的表情非常怪异,潭母拉着谭山的手让他坐下,笑得合不拢嘴,满意得直点头。
谭山要是想讨好一个人,那是非常容易的。他很会说话,体贴起来比最完美的情人还要命。他要是想装乖,没人能将他与众壮汉簇拥之中的谭老板联系在一起。
得知潭水感情稳定,潭母松了口气,安心接受后续治疗,身体康复得很快,眼看着也快出院了。
困扰这个家庭多年的疾病阴影。终于有了消失的趋势。
老房子被收走抵债,谭山却又把房产证和钥匙还给潭水,让他安顿好父母,按时上课,按时回别墅。对父母则说自己在外租房,就住在谭山公司附近,实则日日回别墅跟谭山一起睡。
某个周末,潭水一家出门露营,在山谷中搭好帐篷看星星。潭父突然将潭水叫到一边,斟酌道:“水啊,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么?”
潭水一惊,“怎么这么问?”
“嚯,有些事情当局者看不清楚,要我们这些旁观的才能看明白。你那个叫谭山的老板,人家对你有意思吧?他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估计就是因为喜欢你,什么从前的缘分啊都是假的,现在的人哪有这么长情?不恩将仇报就算好的了,还指望多年前的一份善意多年后得到回报?生活又不是童话,你爹我是不信的。”
“我不知道。”潭水低头,“您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出来。爸爸,您说,要是我真是他养的金丝雀,而他真的对我产生了感情,我们真的可以长久地走下去么?”
潭父意味深长地盯着潭水,叫他头皮发麻,以为自己跟谭山的谎言被拆穿了。潭父睿智的眼神仿佛刺破虚假,一眼望到了隐藏在迷雾中的真实。
“水崽,有些事情,与其自己纠结内耗,不如去找当事人问个明白。无论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无论你接不接受,逃避没有用,该来的总归会到来。比起沉浸在幻想和猜测中不停自我怀疑,不如问清楚、早一点为将来做打算。”
潭水迟疑道,“可是妈妈……”
“你妈妈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都只是希望你幸福、快乐,希望将来你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寄托。人在很孤单的时候,心是非常容易生病的。一旦心生了病,身体就会变得脆弱,就会慢慢垮掉。爸爸和妈妈都不希望看你变成那样。”
“爸爸看得出来,谭山是个好孩子。爸爸不知道你跟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但如果谭山真的喜欢你,你却随随便便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对他、对那个女孩都不好,人们通常管这种人叫做渣男。爸爸不要求你以后多么成功、每年能赚多少钱,爸爸只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不要亏欠感情,不要亏欠人心。”
潭父拍拍潭水的肩膀,道,“如果之后你决定跟那姑娘解释清楚、跟谭山那孩子在一起,妈妈那边,爸爸会替你去说的,不要担心,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潭水一把抱着潭父,父子俩勾肩搭背地走向烤肉架,唤醒帐篷中的潭母,一家人整整齐齐欢度周末。
次日晚上,潭水将父母送到家,临走前用力捶了潭父一拳。
“爸,您说得对,我要找他说清楚!”
潭父惊讶:“现在这么晚——诶!明天再去也不迟——”
不等父亲说完潭水就跑远了,他给蒋叔拨了个电话,又去花店买了支玫瑰。
一束太难藏,容易被谭山发现,要是谭山对他没有那个心思、拒绝了,这一束无辜的花谭山也不好处理。
一支刚刚好,好藏,也好处理。使用得当的话,还能在表白的时候增加惊喜感。
潭水迫不及待飞回别墅,谭山早看到他的定位做好了准备。桌上点着红蜡烛,角落里放着香薰,佣人都撤下了。
潭水刚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桌子边,红烛在黑影背后摇曳。他鼓起勇气叫出谭山的名字。
“谭山!我……我有话对你说!“
潭水莽撞地冲上去,仰头吧唧一下亲在谭山嘴唇上,右手哆嗦着从口袋里取出被掌心一路护着的小玫瑰。
“我,我……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毕业之后我会认真工作还你的钱,我的工资都交给你管,出门做事都跟你报备,手机消息你也可以随时查看!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去跟我爸爸妈妈摊牌!”
“你要是不愿意……”潭水垂下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纠缠。我们还是包养关系,我还当你的金丝雀,你以后要结婚了想跟谁正儿八经谈恋爱了想换金丝雀了……我都接受。现在……现在,你愿意跟我试试么!”
谭山愣住了,他道,“试试?抱歉,我不接受恋爱中的尝试。“
潭水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他手脚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
“哦哦,那个对……对不起啊,冒犯了……“
谭山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就订婚,订了婚先领证,领完证再慢慢谈恋爱,慢慢过日子,等你不想谈了,我们再挑个良辰吉日举办婚礼。同样,我的财产都会写上你的名字,你拥有的权力等同于我。我也很喜欢你,爱你。水崽,做我未婚夫吧!“
潭水抬手搂住他脖子,一下子蹦到人身上挂着。
“好!明天早上,立刻马上,我们订婚!“
谭山将提前准备好的戒指拿出来戴到潭水手上,将另一枚递给潭水,让他为自己戴上。
火烛将拥吻的两个人影映到墙上。这回没有强迫和不平等,有的只是两个相恋的人交缠的背影,在漫天星宿之下深深陷入柔软的床铺。
- 金主山X欠债水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