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儿臣参见父皇,无意顶撞,还望父皇恕罪!”俞太子朝皇帝施以一礼,被皇帝严肃的目光钉在原地。
“夫子说你今日没去上课?”皇帝板着脸从树荫中走出,“朕平时是怎样教导你的,你忘了?”
俞太子一脸慌乱,手指紧紧抓着流苏,一下一下地捻。“夫子教的东西儿臣都会,教得再多,翻来倒去也就那些,好生乏味!父皇,儿臣宫里的小狸奴跑丢了,可否请父皇同儿臣一道寻找?”
皇帝按了按眉心挥散下人,脑中浮现夫子半批评半褒奖的抱怨:“太子殿下悟性高,常常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臣已经没有可以教给太子殿下的东西了。”
罢了罢了,已经学会的东西,几次三番重提确实会令人厌倦。
皇帝点头,“米奥平日总喜欢待在阴凉的地方,央儿可曾命人搜过殿内各处角落?”
俞栖择俞太子,单字央。
俞太子边摇扇子边点头:“回父皇,殿内都搜过,没有。”
皇帝一脸若有所思,唤人端来一小盆鱼干,香气飘得很远。一君一臣在庭中等了阵,从槐树上传来小猫的叫声:“喵——喵喵——”
好小猫,原来哪都没去,乖乖蹲树上抱着一串雪白的槐米啃呢。
皇帝掩面一笑,觉得这狸奴当真跟它主人一个性子,随性惯了,夫子的课说翘就翘,找得正着急,却发现原来一直乖乖待在寝宫哪也没去。
又或者,是哪也没来得及去。
俞太子立于树下朝黑猫张开双臂,那猫儿爬到树梢咬断树茎,叼了好几串甜香扑鼻的槐米,一股脑丢在主子怀里,随后张开自己短短的四肢,小黑猪一样压下来,扒在俞太子脸上。
“多谢父皇!”俞太子将小猫抱在怀里,同皇帝一道在宫中转了转,谈了些家国事,又回到自己寝宫门前,便同皇帝分别了。
表演结束,潭水朝众人鞠了一躬,演到现在他仍不曾看清跟他搭戏的人的脸。不知对方身份,他只好喊了声老师。
“老师!您演得真好!非常荣幸能在试镜时跟您搭戏!”
对方取下遮蔽面容的东西,露出一张五官深邃,望着有几分冷漠的脸。“你好,我叫谭山,你演得很好,期待这部戏能机会跟你正式合作。”
谭山微微一笑,看得潭水一阵恍惚,没忍住泛起了花痴。好在终于从戏中脱离的许导起身快步走到潭水身边,绕着人打转看了好几眼,连连称赞:“你是怎么做到视我们为无物的?如果不是布景不够精致打光没找好角度……我真要以为自己是在看哪个老牌演员炫演技了!”
潭水羞涩地抓了抓头发,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在演戏的时候,我会尽量进行自我欺骗,让自己进入觉得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自己的一切,给自己洗脑,让我相信我就是那个戏中人。演员不都这样嘛,必须要有强大的信念感,否则演着演着会让自己、让看戏的人都觉得尴尬,这样就没犯法给观众带来良好的观赏体验了。”
谭山接过话头:“这种做法被成为沉浸式演戏。通常,这类演员不会笑场、善于揣度人物心理、思想,应变能力强,遇到不相上下的搭戏对象时会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带领剧本走上新的高度。不过也有弊端,这类人通常很难出戏,即便拍摄结束,也容易沉浸在剧中角色的剧本里,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脱离、自愈。”
“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难出戏这点。你对于自己的身份转变接受良好,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潭水的演技虽不如老演员好,但他跟这个角色契合度高,加之表情不浮夸做作,一言一行都是真情实意,抱着那只虚无的“狸奴”时,真跟怀里抱着只小猫一样,表情柔软,抚摸小猫皮毛的动作缓慢轻柔,不禁让在座的导演、投资方怀疑,这年轻人怀里是不是的的确确抱着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小动物。
潭水嘿嘿一笑,“其实重点就是要说服自己啦,怎么欺骗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忘记现在身份进入另一个身份的,演完就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重新进入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就好啦!”
谭山抿唇笑道:“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还要试一场戏?我还跟你搭,好吗?”
许灼拍拍潭水肩膀,语重心长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能让影帝主动提出跟你搭戏,啧啧,小伙子这一趟来得不亏!”
要知道,前面几个试戏的不少看出谭山身份、动了歪心思想跟他搭线的,无一例外都因谭山装模作样打电话从后门离开而计划落空,算来,潭水虽是最后一个试镜的,却也是第一个让谭山不躲不闪,老实跟着剧本走跟他搭戏的。
潭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您您您您就是谭谭谭前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何德何能我竟然能跟影帝搭上戏!我我我我我我从小就看您的电影!非常喜欢您七年前出演的那部间谍片!”
潭水还想说什么,却艰难控制住自己,“会不会很,麻烦您?您通常不是六点准时回家么?现在已经七点啦!”
许灼打圆场道:“他累什么,他就是懒,遇不到合眼缘的对象,这不一看到你,回家这种事都要靠后站咯!你可能不知道,谭山在这部戏里可是饰演俞太子的CP呢,他这个角色基本已经敲定下来,现在还剩俞太子和几个小角色没能定下人选了。”
许灼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谭山对这个小演员满意,自己再佯装不经意提一嘴金主巨额投资塞小情人进来想蹭他热度的事。左右谭山是个有钱的主,跟他比起来,寻常金主根本不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