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能打我就上,不能打,辛苦你们替上。”陈临心里也没底,他本来都计划再拼一个赛季,怎么说打完这个深渊吧。
结果前两天就只是打了两把排位,操作烂的他都不忍直视,这才一开训直接先上新人多练练。
陈临也不想给洋甘菊太大压力,纵使他之前就有做好铺垫,但真要转变成指挥位,陈临觉得还是得给洋甘菊一点时间。
“小菊,你觉得你行吗?我招你入队的时候就一直想把你往指挥培养,不知道这些时间你有没有感受到。”
“我刚才听了看了你的指挥,很出色,有不足,但你还年轻。”
“是压力太大了吗?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和小敏斗嘴了吗?今天怎么除了指挥就没怎么说话?”
“小菊,我还一直没问过你,让你当指挥这件事你愿不愿意,我一直都觉得你行,所以没考虑过他人,如果你实在觉得压力太大,我去问问蓝调的意见。指挥这位置,打好了不一定有人夸,但打差了一定是首喷的选择之一。”
“我……”洋甘菊掐着指尖,“想想。”
“好,好好休息。”陈临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训练赛投影仪被再次打开,洋甘菊一遍又一遍重复地看着刚才的训练的几局。
——
顾汀开着车在外转了几圈,陈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哪?什么时候回来。训练赛跑,算什么事?”对于训练来说,陈临一向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汀一口气嚼了三颗薄荷糖,咬碎的声音在颅腔咔咔作响,“马上回,晚点我自己单独加训。”
“行,等会儿我守着你。”
顾汀一回来先回的房,陈临洗漱完躺在床上复盘。
顾汀想先去洗漱,陈临一口把他叫住,“等会儿去,先把你跑的那半小时训练时间补了。”
顾汀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扔,坐床上打开了游戏,点击自定义练角色点位。
顾汀也没练多久,补完跑掉的那半小时就去洗漱。
洗漱回来,陈临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抬头看着天空。
“看什么呢陈临?”
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星在闪。
“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顾汀问。
“挺好看的,你看那星星虽然微弱又渺小,七颗汇聚在一起,却能给人指引方向。”
“你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星光引路,飒沓而行。”
“小汀,我希望你答应我,如果有天我不打了,你也能好好带领这支队伍前进,你是监管,你可以的。”
“说来也是缘分,ST这个战队名称,还是我取的。”
顾汀看着陈临的背影,削瘦又沧桑,明明三十不到,却给人一人历经岁月的痕迹,他从背后抱住陈临,下巴放在肩上,“嗯,我答应你。”
在顾汀答应的那一刻,陈临全身肌肉卸下,软趴趴一躺,躺进了顾汀怀里。
——
训练还得继续进行,人队还得继续磨合,陈临还是想练新人,他的手到底能不能打,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他能上,他觉得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给其他人上压力。
但那种疼,太难受了,比过往的无数次手伤都来得严重,他不在意自己某一天因为打不动颜面不保屁滚尿流地退役,但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ST拿不到成绩,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顾汀的负担。
他只能寄希望于新人,只能希望这些小辈们能练出来,能磨合好。
结果今天配合又是一塌糊涂,顾汀倒没有从训练赛里面出来撒气跑人,反而陈临看着揪心。
他让晚银下场,他上。
一边纠正洋甘菊的指挥,一边压着蓝调别总想着一个牵制,多和队友配合,几场下来陈临觉得比自己一个人指挥还累。
好在并非没有效果,连打几场,陈临也逐渐看到了一些起色。
又是一局,陈临已经不知道自己连续打了几场,只觉得很酣畅淋漓,渐渐的竟有些忘却了他手上的伤痛。
这一局求生开局局势很好,顾汀有点被压着打的感觉,直到顾汀不得已换抓陈临,一刀打出,陈临受击加速后乱走一停,游戏角色停在了大空地上。
顾汀在那一刻大脑一麻,迅速推开求生训练赛的门。
另外三个求生,都围着陈临身边。
陈临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顾汀推开其他人,抱起陈临往外走。
“小汀,我疼的是手,腿还能走。”
“陈临我没空和你打趣。”顾汀声音冷冰冰的,陈临听着有些不舒服。
顾汀去的是他常去的私立医院,医生的诊断出的很快,“立马手术,不能再拖了。”
“顾少你别着急,这伤的程度虽然严重,但我们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只需要做一次,术后好好静养,以后不影响你朋友的手正常使用。”
“那以后还能打比赛吗?”顾汀问,“电竞比赛。”
“啊?”这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不少电竞选手都在这医过手伤,但手术后还有去继续打的,实在不多见,更何况……
“顾少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朋友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
顾汀神色慌张,胸口一阵沉闷。
“顾少,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你劝劝你朋友,先积极手术,再好好静养,至于比赛,就别想了。”
“他的手伤是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最严重的,如果现在开刀我还有把握让他以后手能正常使用,再拖下去,我怕来不及。”
“不能因为这影响他一生吧?他年龄看着也不大。”
“哎,他现在这程度,是怎么忍着现在才来就医的?顾少,真的别再拖了,你好好劝劝你朋友吧。”
……
医生的话一句句在顾汀耳边回荡,顾汀失神一般走回病房。
“怎么?医生怎么说?”陈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
“手术,立马手术。”顾汀说得有气无力,“你觉得呢?”
陈临这手他自己比谁清楚,也没有再推拒,“那听医生的吧?”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比他想象中来得早,还是有些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