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洞穴内再次发出声响,脚下的土地似乎也为之震颤,仿佛能随时轰塌。
乌晴眠蹙眉看了眼周围,疾声说:“凤凰羽呢?”
伊夜不作声。
乌晴眠耐心地等了会,这才转身用脚尖踢了伊秋一脚,力度不重却偏挑伤处,倒在地上的男人闷哼了声。
乌晴眠对这种人没有丝毫怜惜,他表情淡淡地抬起脚。在伊秋的视线内,那只冰冷的鞋尖逐渐对准了他尚且血肉模糊的脸,缓缓向下。
“你们已经迟了!”伊夜终于大喊。
鞋底悬在距伊秋半寸的空中,最终没有踩上去,乌晴眠面无表情:“给谁了?越泓那厮?”
伊夜愤愤一笑:“尊上迟早有一天会重返魔域。”
乌晴眠也冷冷一笑:“是吗?多年前修真界的手下败将,死了十年脑子萎缩了?做这种美梦。”
伊夜说:“尊上有神鸟加持只会更强,可你们除了已故的阳晫君和柏笙君,谁能与之一战?就算是宫慎也不可能!”
“你可以让他来试试,只要我还睁着眼,就永远等着他来找。”乌晴眠的声音低沉,眼神里闪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伊夜沉默了一段时间,终于开口:“放我们走,我用魔域的消息来交换。”
守祠人这时冷哼一声:“这就认输了,不敢想现在的魔族宫主都这么威武能屈啊。”
伊夜没看守祠人,湿红的眼眶对准乌晴眠,无声等待主导者的定夺。
乌晴眠垂眸状似思考,抬眼:“看你给的价值。”
伊夜语速很快:“和金乌羽有关,你们来异域就是找这个的吧。”
这确实是个值得交换的线索,乌晴眠审视般的视线扫过穷途末路的兄妹二人,像是在认真掂量两条魔族的命值不值得一条关于金乌羽下落的消息。
这种眼神伊夜太熟悉了,往常站在乌晴眠位置的人从来都是他们兄妹二人,心念一动就决定一条无辜生命的去向,就像江南那个她早已忘记长相的镖师母子。
如今攻守易势,他们站在这,却仿佛被曾经尚且得意的他们决定着生死。伊夜低下头,居然不敢看伊秋的双眼。
无形的天秤终于倾斜向了某一边,但只有乌晴眠能看见。
他微微一笑:“成交。”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守祠人,他两步走到乌晴眠身边扯住他的袖子:“你疯了这两人一看就杀了不少人你要放他们走,你想打听异域的消息可以问我啊……”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乌晴眠缓缓抬起了手臂,同时用类似看待小孩子不懂事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守祠人还在发愣,就见青年扬了扬下巴,神态骄矜。下一秒手背一疼,原来是宫长敛敏锐察觉到乌晴眠的诉求,上前用剑柄将紧攥着其袖角的那只手打掉。
守祠人明显还想跟乌晴眠理论,但他现在对宫长敛的阴影更大,小声嘟囔着:“都是自己人了还打,手都要抽筋了。”
宫长敛没理他,但乌晴眠掸掸袖子看向他:“都是自己人了,没有不让你打回去啊。”
守祠人表示不敢想那个画面,但如果打宫宗师的人是眼前这个青年,倒是能想象出来。
这一来一回又耽误不少时间,乌晴眠拍拍长袖,对伊夜说道:“说吧。”
伊夜沉默了很长时间,胸膛上下起伏,这才道:“小心大宛国境内……”
她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岩土开裂的声响,轰轰烈烈不绝入耳,脚下的土地仿佛有弹簧上下,头顶也有碎石掉落。乌晴眠本想用袖子掩住,哪想到刚抬起手,却没感觉到任何东西砸在头顶,反倒指尖碰到了什么微凉的物体。
乌晴眠疑惑地抬眼,却发现宫长敛早在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他,右手则举着那顶帷帽,簌簌而下的碎石落在帽檐上又弹开,没有分毫落在他身上。
乌晴眠竟对此毫不意外,宫长敛总是会默默做好所有事的人,乌晴眠张了张口,还没发音就听见旁边“哎呦”一声。
一颗硕大的土块刚好砸在守祠人的伤口上,才止完血的伤口又瞬间涌出新鲜血液。于是守祠人顶着满脸血,龇牙咧嘴道:“嘶——这里特么要塌了吧,好倒霉今晚。”
乌晴眠继续看向伊夜,只见如暴雪铺落的黄土让远处的女人身形变得影影绰绰。他见状皱起眉,在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伊夜隔着沙帘勾起了唇角。
一个邪性、算计,带着鱼死网破的笑。
乌晴眠大喊:“都退开!”
只是还没说完,就将伊夜猛地抬起手臂,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般将长鞭猛然甩在石壁上。残破的石壁瞬间应声碎出无数龟裂,吸收动能飞弹的石子甚至能将人的脸颊剐蹭出血迹。
伊夜美艳娇俏的脸颊流出血痕,却恍若不觉,再次举手操纵长鞭向墙壁悍然进攻。
伴随天摇地晃的视线,地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低吼,仿佛出自肺腑。更加大块的碎石从岩顶掉落,重重砸在身侧魔族精锐的尸体上,翻滚起的浑浊尘土几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乌晴眠当机立断,长袖一甩,石子应声射入伊秋的身体。
伊夜本在张狂的大笑,在听见动静后,神色僵硬了一瞬,转而笑得更大声了。
“好啊好啊,今夜月色正好,多来些人为我们陪葬,路上我们也不孤单。”
伊夜癫狂的笑声与自远及近的震鸣声交缠在一起,守祠人举刀劈断一块巨大的岩石:“疯女人在搞什么?突然要拉着我们一起死作甚!”
乌晴眠转向他,语速很快:“他们是魔族的宫主,如今泄露这些消息就算我们今日能放过他们,魔域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