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的那个对象嘴上说的带她去过好日子,然后让她怀孕了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打了胎,一脸茫然地望着社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底层的工作的工资远远不够,母亲病倒在床,所以她只能选择……去卖身。
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
“性”这个字,也毁了她的人生。
因为还没成年就怀孕,所以身边都是闲言碎语,因为做那方面的事业,所以没有任何人看好她,包括父母。
他们都把经历过这个字的人看为低下的人,女孩会因为犯小错而被这个字包围,被黄谣缠地满身,她们却无法挣脱。
婚前怀孕是不检点,有了传染病是不检点。
婚后便又催着她们要孩子,把生孩子当做一种常事,就像是这个副本里的NPC一般,永远都要干着相同的事,必须的任务。
干不来,就是错的。
中国人被这个字,困了太久太久……
*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干净,陈莹就敲响了法槌。
这一次,法庭里没有旁听席的嘈杂。长桌一端,龚泽倦和黎郁并排坐着,面前没有辩护律师的牌子,只有两张空椅子。
他们就是原告,也是控方。
另一端,赵云德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领带依旧系得一丝不苟,双手平放在桌上,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而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审判。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局面与他无关。
“现在开庭。”陈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血丝,“审理原告龚泽倦、黎郁诉被告赵云德故意杀人及组织非法交易一案。被告,你是否委托辩护人?”
赵云德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不必。我自己为自己辩护。这年头,律师的话,哪有我自己说的可信?”
他转头,看向龚泽倦和黎郁,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再说,对付两个菜鸡,何必兴师动众。”
龚泽倦嗤笑一声,没说话。
“原告陈述。”陈莹敲了敲法槌。
龚泽倦站了起来。他没有拿任何稿子,只是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抓痕。
那是昨晚和赵云德交手时留下的。
“法官,各位……虽然没别人。”龚泽倦咧嘴一笑,笑容却冷得像冰,“咱们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法条了。直接点。赵云德,你搞了个产业链,拐女人,卖女人,逼良为娼,这事儿,你认不认?”
赵云德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龚先生,说话要讲证据。”
“‘拐’、‘卖’、‘逼’,这些词太难听了。我不过是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至于她们愿不愿意,那是她们的选择。市场经济,供需关系,懂吗?”
“供需关系?”龚泽倦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管把人关在笼子里,拿电棍捅,叫供需关系?你管在她们身上刻字,逼她们接客,叫工作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法槌都跳了一下:“赵云德,你少他妈在这儿跟我扯淡!B-7柜子里的名单,胶片上的影像,还有那些死在楼下的女孩,她们都是证据!你敢说你不认?”
赵云德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龚泽倦说的不是他:“证据?那些东西,来源合法吗?取证程序合规吗?再说了,那些女孩……她们后来不也活得挺好?至少,比在街头流浪强。”
“你放屁!”一直沉默的黎郁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刀,狠狠扎破了法庭里那层虚伪的平静。黎郁没有看赵云德,而是转向陈莹,手里举着一枚小小的证物袋。
“法官,被告刚才的言论,是对生命的亵渎,也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黎郁的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方提交的证据,包括但不仅限于:证物B-7柜内的名单与胶片、死者苏一一遗物、以及被告亲口承认操控‘供需关系’的录音。”
黎郁转过头,目光如刀,直视赵云德:“赵云德,你说那是工作机会。那苏一一呢?那个被你逼得从五楼跳下去的女孩。她也是你提供的‘工作机会’之一吗?”
赵云德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黎郁手里会有录音,更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开口竟是如此锋利的刀子。
“苏一一……”赵云德沉默了两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那是个意外。我不过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谁知道她心理素质那么差,经不起吓。再说,她以前……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死了,反倒干净。”
“你——!”龚泽倦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就要扑过去。黎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硬生生把他按回了座位。
“别脏了手。”黎郁低声道,随即转向赵云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杀意,“被告,你刚才的话,已经构成了对死者的侮辱。这也将成为量刑时的考量因素。”
赵云德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我道歉。但龚先生,黎先生,你们也要理解。我这人,说话直。我做的生意,虽然不光彩,但也是社会的一部分。你们把这些阴暗面挖出来,除了让自己不痛快,又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你。”龚泽倦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能让你,还有你那套狗屁理论,彻底消失。”
法庭调查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黎郁将B-7柜中搜出的名单、胶片,以及苏一一的遗物一一呈上。每一件证物,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赵云德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赵云德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来源不明”、“与本案无关”,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当那盘记录着孙倩被绑架、虐待的录像带在电视机里播放时,连陈莹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画面里,孙倩绝望的哭喊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这……”陈莹看着赵云德,声音有些发颤,“这可是铁证。”
赵云德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法官,这录像带,能证明是我拍的吗?能证明是我指使的吗?说不定,是她们自己演的呢?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
“你无耻!”齐云在旁听席忍不住吼了一声。
龚泽倦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赵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