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却并非鲜活的血肉之气，而是一种缺乏温度的、宛如顶级仿真材质雕琢而成的冷白。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浓郁如鲜血的暗红色眼眸，却是浅淡入水的疏离。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漏看军雌身上，与瑟维斯相当的庞大气运，只是和遇见瑟维斯时不一样的是，身为修真者的直觉在疯狂警告自己，眼前的军雌，非常危险。

如此看来，眼前的是一个非常美丽，却也极度危险的造物。

风之凌心中无声评价。

而对面，银发军雌暗红的瞳孔深处，也同时映出那道白衣的身影。

黑发黑眸，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其余如瀑垂落。五官清隽雅致，肤色莹润，眉目疏朗。

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点墨，沉静如深潭，眸光流转间，仿佛敛尽了星辉与月华。

白衣飘飘，周身却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清冽屏障，尘埃不染，热浪不侵。

这份气质，与他见识过的任何阶级、任何身份的虫都迥然不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奇特又神秘的变数。

对于风之凌的现身，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与近乎欣赏的惊叹，随即，那抹本就存在于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为那份冰冷的美感增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玩味

风之凌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被某种危险存在“盯上”的异样感。

但他很快按下这份无谓的情绪，目光沉静地迎上对方，问道：“你想谈什么？”

“那么，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银发军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你是谁？”

他稍作停顿，然后抛出了第一个具体的、且极具冲击力的指控：“或者说……你就是之前在‘红幔’拍卖场，无声无息带走编号SX-11拍品的那位……不速之客？”

风之凌眸光微凝。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可能在红幔拍卖会的那人，那么会将“红幔”之事与自己联系起来，那并不奇怪。

但他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时候。

风之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道：“此事，与他们父子无关。”

军雌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那微抿的嘴角还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他随即转换了角度，问题依旧犀利：“那么，你与奥兰多·瑞斯，还有那个小虫崽，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风之凌身上，“为何要跟随他们，甚至……如此关心他们的安危？”

风之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对方的追问一步紧似一步，且都落在让他不便直言之处。

“这与你无关。”他再次给出了一个简洁却略显生硬的回答，语气中的疏离与拒绝意味更加明显。

“呵。”一声低笑从军雌喉间逸出，他脸上那层原本就稀薄的、礼节性的笑意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机质般的冰冷，“好吧，看来阁下不喜欢绕圈子。”

暗红的眼眸中，审视与压迫感陡然增强：“那我换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奥兰多·瑞斯身上那种诡异的、足以致命的溃烂病症，是你治好的，对吗？”

军雌的每个问题都像精心打磨的锥子，精准地刺向他最难以回应、或不愿回应的关节点。

而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加致命。

它触及了风之凌在此界最为特殊、也最需要掩饰的能力，也直接关联到他与奥兰多父子之间最核心的“因果”。

风之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承认？意味着暴露自身的特别之处，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探究与麻烦，也违背了他不欲过多介入此界事务的初衷。

否认？对方显然已有相当把握，否则不会将奥兰多父子带至此地作为筹码，更不会如此笃定地发问。

这个问题，风之凌给不出答案。

但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