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德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微微侧身，示意风之凌抬手。

风之凌依言抬手，艾尔维德便顺势，将那件有着巨大暗纹的外套套在他身上，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身体，却还是在整理肩线时，指腹擦过风之凌的肩头。

风之凌的肩头肌肉微微绷紧，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艾尔维德心底一暖，动作愈发轻柔，一点点将外袍的褶皱抚平，再细致地整理好衣襟，连每一根暗金色丝线的走向，都刻意调整得整齐美观。

整理妥当后，艾尔维德后退一步，目光落在风之凌身上，眼底的惊艳再也藏不住。

那身巴洛克黑金刺绣礼服，如同将一片缀满星辰与熔金的暗夜披在了他身上。

深邃的墨黑底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繁复而华丽的鎏金藤蔓与荆棘纹样蜿蜒其上，勾勒出一种超越凡俗的、近乎神性的威严与疏离。

几颗血珀色的红宝石点缀其间，如同凝固的血滴，增添了一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阁下，很合身，也很好看。”艾尔维德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

风之凌微微垂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嗯，谢谢。”

艾尔维德的用心，他也看在眼里，只是这般直白的夸赞，于他而言太过难得，再加上方才的触碰带来的躁动，让他愈发不敢抬头看艾尔维德的眼睛。

见他没有反感，艾尔维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顺势提议：“阁下，其实我为您准备了好几套礼服，都是按您的尺寸定制的，不如我们每一件都试一下？也好看看哪一套更适合宴会，您看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矮几旁另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那里面，正是他精心准备的其他几套礼服。

听到这话，风之凌的眉头微微一蹙，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抗拒：“不必了，一套便足够。”

他本就不喜这般繁琐的穿戴，试穿一套已经是极限，更何况还要试穿好几套，还要被艾尔维德这般“摆弄”，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说着，他便想抬手脱下身上的礼服。

艾尔维德早有预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手腕，语气依旧沉稳温柔，却无半分强势或纠缠，只有合理的劝说：“阁下，别着急拒绝。”

他的指尖虚握住风之凌的手腕，力道不大，恰到好处，既能阻止他的动作，又不会让他感到不适：“这些礼服都是精心定制的，您就当陪我试穿一下，很快就好。而且宴会场合复杂，多备一套，确实更稳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底的真诚注视着风之凌，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恳求，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风之凌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却发现艾尔维德握得不算太紧，却异常坚定，他皱着眉，语气冷淡：“艾尔维德，放手。”

可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太多的戾气，更多的，只是一丝无奈的抗拒与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并非真的生气，只是不习惯这般被人“纠缠”，更不习惯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带来的不适感。

艾尔维德没有放手，只是微微俯身，目光与风之凌平视，语气依旧沉稳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妥协：“阁下，就试几套，很快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打底衣您已经穿好了，只需换上外袍即可，不会太麻烦。再者，我会很小心，不会过多触碰您，始终保持分寸，绝不逾矩。”

他的语气真诚，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腹黑的算计，只有细致的考量与掩饰不住的期待，让风之凌到了嘴边的拒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僵持了片刻，风之凌看着艾尔维德眼底的真诚与坚定，又想起他数次相助的体贴，还有此刻他小心翼翼、保持分寸的模样，心底的抗拒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妥协。

他微微垂眸，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默许：“仅此一次。”

听到这话，艾尔维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欢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当然。”

他压抑着心底的喜悦，依旧维持着清冷沉稳的性子，连忙转身，打开那个箱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下一套礼服。

“阁下，我们来试试这套靛色的。”艾尔维德拿起这套靛白礼服，轻轻展开，语气依旧平稳轻柔。

风之凌没有再拒绝，只是微微颔首，依言抬手，眼底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却又没有丝毫反感。

艾尔维德见状，动作愈发轻柔沉稳，始终保持着分寸。

这一次，风之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任由艾尔维德在他身前忙碌。

淡然的目光落在艾尔维德认真的侧脸，也落在自己衣摆的雪花纹路与宝石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很快被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