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尔维德指尖抚过最后一套礼服的暗扣,将衣摆的褶皱细细抚平时,风之凌周身的不耐已近乎凝固。
连续试穿五套礼服,从繁琐的绑带到复杂的配饰,每一套都要被艾尔维德近身打理,那份若有似无的气息萦绕不散,偶尔的指尖触碰更是让他心神不宁,早已耗尽了他所有耐心。
这套礼服缀着细碎星纹,灯光下泛着低调光泽,衬得他眉眼愈发神性淡漠,却也裹着一层他全然不适的华贵,只觉得浑身都被束缚着,只想立刻解脱。
艾尔维德后退半步,刚要开口夸赞,风之凌便猛地抬手按住领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抗拒,连眼神都带着几分逃离的意味:“好了,都试完了,我要换下来。”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冷。
方才艾尔维德近在咫尺的气息、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像细小电流窜过肌肤,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份别扭混杂着不耐,让他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只想立刻换回自己的衣服,也逃离这份让他手足无措的暧昧。
艾尔维德看着他眼底的窘迫与决绝,眼底笑意更深,却未半分恼怒,只温和点头:“好,我在客厅等你,换衣若有不便,随时叫我。”
“知道了,”风之凌打断他的话,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甚至没给艾尔维德再多说一句的机会,伸手就轻轻推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态度坚决:“你快出去,我自己来就好。”
他刻意避开与艾尔维德的过多接触,指尖刚碰到对方军装肩头的星纹,便立刻收回,眼底的别扭与急切交织,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淡了几分——他是真的不想再被这般“摆弄”,也不想再沉溺在这份诡异的氛围里。
艾尔维德顺势后退,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盛着几分了然,他清楚风之凌的别扭,也不勉强,甚至是贴心地带上房门。
风之凌在艾尔维德出去的瞬间,就长舒一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剥离身上的礼服。
超强的五感让他能清楚地听见门内的悉索声响,他靠在门板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凌风阁下的窘迫与急切,倒比他预想中更鲜活。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缓步走向客厅,姿态从容,没有半分被“赶走”的狼狈,反倒像是习以为常的待遇。
卧室里,感觉到身上的“枷锁”全部消失的那一刻,风之凌周身的僵硬才彻底消散,心底的躁动与别扭也渐渐平复,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推门走出卧室,刚踏入客厅,便见艾尔维德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艾尔维德立刻抬眸看来,语气自然得像是闲聊:“换好了?累不累?”
风之凌皱了皱眉,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要开口让他离开,可话还没到嘴边,门铃却突然“叮咚”一声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客厅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铃声清脆,打破了客厅内短暂的宁静。
风之凌微微蹙眉,这个时候,会有谁来?他下意识地看向艾维尔德,却见对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艾维尔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却并非走向门口,而是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他经过风之凌身边时,脚步微顿,俯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气音的暧昧语调低语:“看来是‘客人’到了。我上去躲躲,阁下……不要把我供出去,好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和亲昵,结合台词,颇有几分疑似“偷情”的荒诞。
风之凌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对于艾维尔德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调情的姿态依旧有些不适应,简短应道:“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艾维尔德低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步伐轻捷地上了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将一楼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风之凌。
风之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一瞬,才转身走向玄关,他整理了一下脸上并无多少变化的表情,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去今天去而复返的加布里。
他依旧是那副骄纵不甘的模样,嘴角撇着,满脸不情愿,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戾气,双手环胸,一副被迫前来、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显然是被人强行拉来的。
与此同时,他身边还站着两位雌虫。
一位是白天见过的、面色温和中带着无奈的埃文;另一位则是一位身姿挺拔、穿着深灰色军装、气质冷峻沉稳的陌生军雌,面容与加布里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硬朗,眼神锐利。
而为首的军雌,目光平静地落在风之凌身上,迅速而不失礼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即上前一步,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卡莱尔阁下,晚上好。我是怀尔德·赫特,加布里的雌兄。听闻舍弟白日对阁下多有冒犯,特带他前来致歉。”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语气也算得上诚恳,但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二等星旁支”的深浅。
加布里在怀尔德的目光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别扭:“卡莱尔堂弟,白天是我不对,言语冒犯,请你……见谅。”
风之凌目光扫过门前这三虫组合,想到刚刚“落荒而逃”的艾尔维德,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荒诞感。
艾尔维德刚刚……是在躲他们?不至于吧?
风之凌看着眼前三人,神色依旧冷淡,眼底毫无波澜,淡淡开口:“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