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艾尔维德满意地颔首,将杯中清茶饮尽,放下茶杯,声称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出发了。
风之凌颔首表示可以。
一人一虫前后走向包厢门口,艾尔维德伸手去开门,风之凌紧随其后。
就在门滑开的瞬间,艾尔维德似乎不经意地侧身让路,动作幅度稍大,手肘向后轻轻一带。
风之凌正心神不宁地想着厄多斯和练舞的事,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背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是艾尔维德的手背,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
那触碰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风之凌却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后退了半步。
艾尔维德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抱歉,阁下!是我动作太大了,没碰伤您吧?”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风之凌看着他毫无破绽的表情,心里一片混乱。
是无心?还是……刻意?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事。”
他不敢再看艾尔维德,率先一步,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包厢。
艾尔维德站在原地,看着风之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暗红的眼眸深处,那抹刻意维持的歉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得逞意味的玩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无意”擦过对方的手背,一声极轻的低笑逸出唇畔:“呵……”
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之凌正襟危坐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固执地投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划过,却未能留下丝毫痕迹,他全部的感官都紧绷着,努力忽视不远处的艾尔维德。
艾尔维德坐在另一侧,姿态放松,仿佛刚才包厢门口那微妙的触碰从未发生。
他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暗红的眼眸沉静如水,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
玻璃上,映出风之凌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略显僵硬的肩颈线条,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艾尔维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悬浮车在沉默中疾驰,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
车门滑开,微凉的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涌入。
艾尔维德率先下车,风之凌紧随其后,刻意落后半步,拉开距离。
夜风微凉,吹不散心头那股滞涩感。
面前的建筑低调而森严,看似普通的高档公寓楼,不远处却有隐晦的能量波动——是高级雌虫的气息,表明有暗卫的存在。
艾尔维德上前,无形的扫描光幕如水波般掠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开启。
电梯直达顶层,沿途静得只能听到机械运行的微响。
住户门外的大厅装修简洁冷峻,两名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守卫静立两侧,见到艾尔维德时无声行礼,审视的视线在风之凌身上短暂停留,带着恭敬与警惕。
没有多余的寒暄,艾尔维德抬手,摁响了门铃:“厄多斯,是我。”
“你们来了,请进。”一个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传来。
大门应声打开。
这是一间宽敞的起居室,布置简洁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房间中央,厄多斯·布拉德里克靠坐在一张特制的悬浮椅上,腿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房间里除了他,只有一名穿着无菌服的医疗官,正安静地记录着光屏上的数据。
厄多斯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在看到艾尔维德以及身后的风之凌时,瞬间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芒。
“艾尔,”厄多斯的目光掠过艾尔维德,直接落在风之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深藏的希冀,“凌风阁下,您来了。”
他试图强撑着坐直身体,毯子下的双腿却纹丝不动。
风之凌的目光落在厄多斯盖着毯子的下半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厄多斯体内的阴寒咒力,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活跃、更加深入骨髓。
如同无数贪婪的毒藤,疯狂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被惊动后的躁动。
艾尔维德站在一旁,暗红的眼眸望向风之凌的侧脸,以及厄多斯眼中那抹挣扎的亮光。
他微微侧身,将空间完全让给了风之凌,姿态无声地表明:接下来,是他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