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了。”赵颂今说，“然后你就可以去死了。”

韩朝晨乐了，“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你觉得你对上我们有胜算？”赵颂今指了指在这种紧张氛围下依旧选择先趁机把周振东先治疗一下的郁离和顾羲和。

郁离刚连着放了两次治愈术，加上这两位的状况都太过于复杂，一时间消耗过大，整个人晕晕乎乎，得靠顾羲和撑着才勉强不摔倒。

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拐到他们身上，忙站直了身子，尽量让目光清明。

赵颂今：“他们两个的异能你见识过吧。”

“打不打的……没有必要。”韩朝晨耸耸肩。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催老进程从一个拐点开始，每使用一次异能，催老速度是前一次的一点五倍。周振东和许祎他们两个的催老进程在三年前就过了这个拐点。”

韩朝晨瞥了一眼虽然被治疗延缓了生命流失，但还是没有恢复多少意识的周振东两人

“许祎还好一点，周振东他们现在的身体年龄不是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十岁。他的脊髓液里神经递质浓度是正常异能者的数倍，血液里的催老生成物含量已经到了随时可能引发器官衰竭的地步。你让我放了他？放了他他也活不过几个月。但如果他这几个月能留在这里，让我把最后一组数据采完，我就能在催老进程达到拐点之前找到逆转方法。”

“何乐而不为呢？”韩朝晨说。

顾羲和：“你找到逆转方法后又要怎么样？”

韩朝晨听出来顾羲和的言外之意：“不是我不救他，周振东的情况已经逆转不了。郁医生的异能是我见过所有治愈系中最强的那个，刚才我没拦着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治愈系对于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但如果我继续下去，许祎就还能救。”

许祎的眼睛半闭着，但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睫毛颤了一下。

“许祎的催老进程还在线性阶段。她的神经递质样本和老周的样本放在一起对比，能告诉我线性阶段和指数阶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机制触发了拐点。如果能找到触发拐点的机制，就能在拐点到来之前把它阻断。你们如果把这条实验线现在掐断，我就永远不知道拐点之后会发生什么。”

“少在这里歪曲事实。”郁离轻嗤了声：“韩朝晨，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想摘下你伪善的面具？在场的人哪个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我真是不明白你现在究竟是在演给谁看？”

郁离很少有这样锋利的时候，这次是被气得狠了，“你说周振东的神经递质浓度是正常异能者的数倍。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用他的高浓度样本做的才不是什么对比，你是在做强化，对吧？”

“……”

郁离步步紧逼：“你想知道催老生成物浓度越高，异能强度会不会跟着增加。所以你在把催老从副作用变成武器。”

“你有……”

“你之前在超市地下室做的是把普通人转化成丧尸的尸变转化，现在在这里做的是把异能者的异能通过加速催老来短时间提升战力的催老强化，你干的这两条线用的是同一套药物框架，只是剂量不同，受试对象也不同对不对？”

“对不对？”郁离揪住韩朝晨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不敢回答？”

“好吧，我承认，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在做强化测试。”韩朝晨把自己从郁离手里扯开：“催老生成物浓度和异能强度之间确实是正相关。周振东的催老进程越快，他的降温异能就越强。他以前只能给整间仓库制冷，现在如果让他全开，他可以把整条走廊冻成冰库。代价当然是加速催老。但你懂不懂什么叫代价？代价就是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强词夺理。”赵颂今说。

韩朝晨没有理会，接着说道：“如果催老加速能换来异能强度翻倍，代价是少活二三十年，但你在那之前已经用这种翻倍的异能解决掉了所有威胁，那这个代价值不值？”

郁离：“你问谁。”

韩朝晨一噎，说道，“许祎，你怎么看？”

许祎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她听见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不值。”许祎虚弱得厉害，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韩朝晨没料到许祎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这么犟种，一时间也没了动静。

“你上次抽我血的时候跟我说，这是在为我自己找解药。我信了你的话。”郁离扶着许祎坐了起来，他刚才试着再偷偷给她注入一点异能，但却能感受到传输并不顺畅，像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许祎完全没管这个：“当时我让你抽了好几管。后来我回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眼角的皱纹又深了。我才想起来，你每次抽完血之后我的催老症状都会加重。韩朝晨，我这个人真的很没有出息，很没有用，很窝囊，我……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但即使是这样的我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颂今哥，你们别跟他谈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找解药的计划。我死不死都无所谓，但他不能继续活着做这些事。”说完又看向郁离，“这位小哥，多谢你，但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如果可以的话救救周叔，我……我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