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再后来那里被李靖捷以“防止结构渗水”为由封掉了所有通往蓄水池的通道，要知道，没有人会去一个被正式封闭的区域。”

“我知道了。”顾羲和突然说：“既然如此，昨晚我们追着韩朝晨从超市地下室到旧电厂的时候，李靖捷也在移动，他就在地下。

赵颂今也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几条我们以为被封闭的通道，他实际上一直在用？”

他们没有立刻去找那个蓄水池。顾羲和用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把李靖捷经手过的所有文件从头翻到尾。

从最早的仓库物资调拨单到最近的净水站水质检测报告，从配给站的人员排班表到外勤队的装备维护记录，每一份有他签名的文件都被抽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在长桌上。

一个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从不留下照片、从不在同一地点停留超过必要时间的人，他的行动轨迹不会是无序的。

现在他们需要预测的是李靖捷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郁离推开档案室的门进来送饭时，顾羲和正站在长桌前对着一排调拨单出神。

“怎么样？”

“基本稳定了。”郁离在这一天里一直忙着避难所的重振工作。

赵颂今自打发现郁离这个治愈系异能者究竟有多好用之后，就一直充满愧疚地压榨他。郁离异能消耗到头晕眼花还不能忽略掉在一旁内耗的赵颂今。

顾羲和把郁离按到沙发上，强制他休息一会儿，才把一张画满了红圈的地图推给她看。“我推测蓄水池不是他唯一的据点。”

他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位置——旧电厂冷却塔背面、垃圾焚烧站东墙、超市地下室的消防通道尽头、防空洞最底层蓄水池，四个位置在地图上刚好构成一个规整的菱形。“

实验据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李靖捷的身影。

郁离把地图拉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这样看起来，菱形四个点之间的距离不完全相等，但每个点到配给站的距离完全相等。”

“没错，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李靖捷在地面上有一个固定的活动半径，这个半径的圆心不在配给站，而是在配给站地下那个检修口附近。

“也就是地下管道的枢纽位置。”郁离笃定。

“他以管道枢纽为圆心，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全部控制在地下管网的覆盖范围之内，管道通向哪里，他就能到达哪里。所以追他的方法不是去管道里找，是卡住管道本身。”

“可是这应该怎么做？”卡住管道本身这件事单是听着就很耸人听闻。

顾羲和：“管道需要三个条件才能让他自由移动：电力维持应急照明和轨道供电，通风维持空气流通，还有出入口，也就是检修口。把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砍断，他就不能在管道里待下去。管道不能用，他就必须回到地面上。”

“瓮中捉鳖？”

“差不多。”顾羲和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菱形的最南端，那个位置在旧电厂冷却塔废墟的背面，紧挨着垃圾焚烧站的东墙，正是昨晚他们在施工图上看到的第三条支管的终点。

“我猜他现在就在那里。”顾羲和说：“韩朝晨在旧电厂操作间絮絮叨叨对我们说了那么多话，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触发了什么反派死于话多的被动，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一句是真的想说服我们。他是在拖时间。拖到李靖捷把所有需要转移的东西全部转移完毕。他把我们全部拉到错误的方向上，然后把真正的撤离路线留给李靖捷，至少在那时候之前，他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位置。”

“想不到他们还很伉俪情深。”

“但韩朝晨在操作间里犯了一个错。他表现得太紧张了，明明白白地透露出来他们宁可放弃整间培养舱室也不能放弃陈茂。但陈茂已经被我们抢回来了，或许李靖捷手里的样本和数据全都不是什么最核心的东西，，因为最重要的都在陈茂这里，而陈茂现在相当于是一个他再也碰不到的人，他拿了那么多物资，柴油、医疗设备、培养液原料，但他没有样本可以继续他的实验。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新样本。而避难所里唯一一个他知道确切位置、催老进程已经进入指数阶段、随时可以下手的人，是……”

郁离轻轻骂了一声：“是韩朝晨？这算什么，大义灭亲？”

“他们两个真的存在情侣关系吗？”顾羲和突然发出疑问。

“是剧本中……”说出口，郁离也觉得不对了。

这个破剧本究竟什么时候准过？可以说是把“仅供参考”写在明面上了。

“佑佑，佑佑？你在吗？”郁离试着呼唤系统。

这次对方的响应似乎没有前些次快，郁离在心中数到第十个数的时候，一道忽闪忽闪的蓝光才若隐若现地探出头。

“抱歉……我刚刚在睡觉，不好意思。”佑佑的声音带着些许困倦。

“我才该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郁离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了，但还是决定先说正事，“佑佑，每个小世界的主角一定是情侣关系吗？我们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呢。”

甚至只要细想，上一个小世界的主角攻受和情侣这两个字也八竿子打不着，不过如果说成是因为周敬渊后穿过来才导致的这种现象倒也说得通。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这两个神经病也被穿了？

那各个小世界的查重率未免也太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