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从配给站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刚打印好的物资调拨单，在走廊里遇到赵颂今，才把调拨单递过去。

上面列着从仓库调拨到医务室的药品清单：抗生素、生理盐水、注射用头孢、外用碘伏、绷带、一次性输液器，还有从超市地下室培养舱室里拆下来的那几台还能用的监测设备替换配件。

赵颂今看了一眼，“给我干什么？”

“颂今哥，这是要你签字的。”阿利铆足了劲，坚定地说。

“我已经不是……”赵颂今平心而论，自己并不是什么特别记仇的人，但有的伤害就算健忘也会记得，出于他自己坚持的人道主义，他不愿意亲眼见到这个他自己建立发展起来的避难所成为恶人的试验田，但这也并不能代表着自己被赶出去那一刻的失望不存在过。

赵颂今低头看了一眼阿利，这孩子和何易以及一小部分人倒是一直站在他那一边，只不过那时候寡不敌众。

“颂今哥，可是现在避难所这个样子，大家都是信你的。”阿利相当执着：“除了你和那两个哥哥，整个避难所没有人能撑起来了，要不，我去找那两天哥哥？”

赵颂今一想到正黏黏糊糊的那两位，咧了咧嘴：“我来签，你先不要去打扰他们。”

签完字，赵颂今然后把单子还给阿利。“仓库那边的于姐已经把救护车修好了，今天下午可以把超市地下室里剩下的受试者全部转运回来。”

“培养液循环系统还在运转，备用电源已经撑了足够久，大部分培养舱的受试者生命体征还是稳定的。但要注意第一排那些被切掉独立电源的舱体已经没救了，要抓紧时间所以不要在那上面做无意义的浪费。”

“第一排是……”

“一共有十几个人，都是早期样本。”

那十多个人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失踪日期，最晚的距今也已经快半年。他们的家属至今不知道他们死在超市地下室的培养液里，避难所的配给名单上他们的名字还被划在“外勤失踪”那一栏，一直在给他们希望。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把剩下活着的人接回来。

走廊尽头那扇观察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赵颂今解决完全部事情，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里攥着钥匙。通过他的异能听见郁离给他传信：“那个穿白大褂的昨儿在仓库里协助于姐把异能者名单核对了一遍。他说韩朝晨还有一批数据存在旧电厂配电室的一□□立服务器里，应该是加密过的，密码也许是是韩朝晨和李靖捷两个人本人的虹膜识别。”

“服务器的位置呢？”

“他提供了，等天亮之后我和羲和去一趟。那台服务器里的数据如果能解密，可以还原整个实验的完整时间线和所有受试者的来源。到时候就能看到配给站、外勤队、管理层，所有参与过把普通人送去当样本的人都会被记录在里面。”

“我去吧，这种事情我比较擅长。”赵颂今说，“你们再怎么说都没有我对这些人的了解程度更高。”

“行。”郁离那头答应痛快，毕竟赵颂今说的没错，他去会比郁离他们两个去折腾更有效率。

“幸好颂今哥还有精神。”切掉通讯，郁离如释重负。

“你是担心他刚刚在强颜欢笑？”

“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就是怕他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好了，我们应该开始探讨我们的事情了。”

顾羲和：“比如恋爱期必须要做的一千件小事？”

“……”

“比如李靖捷的下落。”郁离重重锤了一下顾羲和。

顾羲和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郁离先前从来没发现顾羲和还有这么难搞的一面，此刻面对蔫头耷脑的新鲜出炉男朋友还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的那个……等找到李靖捷之后再说好不好？”

“哦。”

“我保证，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郁离举起手来发誓，试探性地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可不可以？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的成效立竿见影，顾羲和一下子又美滋滋了起来，不过惦记着现在的确要事当前，勉强克制住情绪，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姿态开始分析：“韩朝晨在被我们发现之前，有将近一个小时的空白期。这一个小时里韩朝晨不在旧电厂，不在超市地下室，也不在避难所任何一个有监控记录或目击者的位置，同样，这一个小时里李靖捷在哪儿就是关键所在。”

郁离拿出记事本，翻到阿利抄写的那份物资调度记录页面，每份调拨单对应一批从仓库运往不同区域的物资。一共有三批，这三批物资的运送路线在纸面上互不交叉。

但如果把时间点和路线画在同一张地图上，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空隙：

顾羲和拿着笔勾勾画画：“你看，这三批物资在净水站、配给站和车库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三角形的正中心，是防空洞最底层那个废弃的蓄水池。那个蓄水池……”

郁离立刻给赵颂今传信过去询问。

“你们说的那个蓄水池在避难所初建时就被排空了，后来因为地下水位下降彻底干涸，不过……”赵颂今马上回复。

“不过什么？”郁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