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只当连翘是忠于原身,可如今知道真相后,竟也对她生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池九鸣那边,你替我看好了。”
“小姐放心,包在奴婢身上。”
待连翘退下后,池见月才吞下丹药,盘膝坐定,闭目调息。
药力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意沿着经络缓缓游走,修复着几近枯竭的灵力。
暖意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困意。
池见月勉强抬了抬眼皮,只看见屏风后的身影一闪而出,紧接着身子便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意识模糊之际,恍惚听见辞镜在耳边低语:“师姐,你安心睡,一切有我。”
她想应一声,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应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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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凤仪宫。
檀香袅袅,烛影摇曳。
“娘娘,陛下今夜又宿在了承恩宫。”
吟经声裹着佛珠滚动的声音萦绕在殿内,半晌,那颗刻着梵文真言的珠子停在了指间。
“听闻九皇子近来与武安侯嫡女走得很近?”
苏姑姑垂手站在一旁,回道:“前些日子九皇子奉旨传旨时,在路上偶遇了武安侯女儿,便一同回了侯府。”
殿内静了一瞬,檀香抚神,似乎更浓了几分。
“你说,九皇子这次查案,是不是皇上示意的?”
苏姑姑:“娘娘多虑了。这次不过是误打误撞,将陈鸣牵扯了出来。若真是陛下授意,又怎会查到陈鸣便收手了。”
佛珠被重新放回案前,锦袍拂过,晃得烛火忽明忽暗。
“咱们这位陛下,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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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院外,夜沉寒重。
连翘刚出了院门,便见廊下一个丫鬟提着灯笼急匆匆跑来,瞧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连翘姐姐!”丫鬟气息带着几分喘意,“听竹苑那边传话过来,说三公子梦魇得厉害,怎么唤都唤不醒。”
知道池九鸣受伤的,都是连翘当初重新买来的奴仆,亲自调/教出来的心腹。
池见月有多重视池九鸣,院中上下人尽皆知。因此刚一得到消息,丫鬟便匆匆赶来禀告。
连翘听得眉头一蹙,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玉棠院。
现下小姐刚服了药歇下,这时候若去惊动,只怕是更让小姐忧心费神,不利于将养。
“小姐已经歇下了。”连翘收回目光,提了提手里的灯笼,“我过去看看。”
听竹苑与玉棠院离得不远,连翘走得快,不一会便到了。守在门口的福安见她来了,连忙掀起帘子将她往里迎。
门一推开,一股浓苦的药气混着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心口发闷。
迎着桌边的烛光看过去,榻上之人的脸色在昏光中白得骇人,鬓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滚……滚开……”
池九鸣眉头紧拧,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梦魇之中,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四周,唯有陈守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不断在眼前逼近。他想呼喊,想挣扎,可浑身却像有千斤重,半点动弹不得。
那肥大的手似乎划过了他的脸侧、脖颈,沿着身前一路向下……
就在折磨得他神志即将崩溃之时,四周黑影翻涌而上,逐渐吞没了眼前人的面容,意识被拉入无尽的黑暗,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漫了上来。
水雾氤氲,浮出一道朦胧的身影。他想要看清,可隔着重重雾气,始终辨不出容貌,只瞧见那脖颈上的水珠滑过锁骨,没入了那处/凸/起的阴影里……
连翘弯腰凑近了些,试着唤了两声:“三公子?三公子?”可不论她怎么喊,榻上的人始终双目紧闭,喃喃呓语。
她收回目光,转向福安,“安神药备下了吗?”
福安连忙点头:“备了备了,晚间煎好的,放在温炉里温着。”
“端过来。”连翘侧身让开榻前的空位,“把三公子的头扶起来些,别呛着。”
福安应声动手,一边托起池九鸣的后脑,一边端着药碗,趁着他梦魇张嘴呓语之际,快速将药喂下。
直到一碗药喝完,才又将他扶了下去。
连翘站在榻前低头看了他片刻,烛光里那张脸仍然苍白,可眉目却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夜里警醒些。若有不妥,即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