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甚至透露着迷惑,像是犯错的人是柳影依,而强行压着对方的人似乎不是他一样。
“你永远是这样,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而我甚至是为了你才选择了这一切……”
那只手死死地握住柳影依的手,带着倔强的力道,那潮热的感觉像是电光闪在柳影依头脑里。
他第一次专注地观察这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黑眼睛含着倔犟的恨,执拗地死盯着他,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是你……”柳影依喃喃道,头朝后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将目光投向虚无,似乎能从那看到数年前的光景。
他低声说,“可是我当年就告诉你,我不打算恋爱,也不喜欢男生。”
就在柳影依还在做驻唱歌手时,清吧里的生意总是很火爆,其中有个未成年的小孩让他印象很深刻。
因为他第一次出现就阔绰地给柳影依点了店里十打最贵的酒,对于刚刚开始驻唱的柳影依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额。
然而接近成年人的体型和稚嫩的脸庞很快就暴露了,他的钱被退回去,连人带卡被请出酒吧,任他怎么辩解也不松口。
柳影依失落地看着白花花的钞票被送走,忍不住叹气,谈遵为了安慰他还请他吃了一顿宵夜。
然而这却只是个开始,那个小孩从此就缠上了柳影依。
即便进不来,在柳影依驻唱的日子,他还是会扒着门口,试图捕捉柳影依的声音和身影,并且在夜里跟踪柳影依回学校的路线。
“Willow,你很缺钱吧?”那张还残留稚嫩的脸庞执拗地看着他,“你跟我,以后你只用唱给我一个人听,你不用再来这些地方,也不用应付那些人……”
“停,什么叫跟你?”
“……就是和我恋爱,搞对象的意思。”
“你才几岁啊,就想着这些。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我朋友在等我。”
“你、你回来!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我不打算恋爱,也不喜欢男生,以后见!”
他远远地朝他挥手,在酒吧后门小巷的尽头里,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里。
夏旭星看着他们两个人携手走远了,那个背影却还是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只要抬步多走几步,再走快一点,就能够追上。
那一幕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影响,让他即便是出道后依旧不时回想起来,他想,或许只要自己能够像当年的谈遵那样,总有一天,会让柳影依看到自己。
他始终没把柳影依的拒绝放在心上,就像柳影依没把他这个人放在心上一样。
夏旭星模模糊糊能感受到这种区别,却始终不敢承认,或许他和柳影依这辈子就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少年时期的迷恋来得太快太激烈,他认识这个人认识得太早,那种悸动又太强烈,掩盖掉两人的距离,只为他保留下柳影依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瞬间。
如果他没有这么好,真的只是一个世俗腐朽的红粉骷髅该多好?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不行?!
他将吻压倒在柳影依身上,细碎地落在那修长白皙的下巴和脖颈上,脖颈上被按压出来的血痕此刻刚刚扩散出来,在上面形成大片大片的深色斑点。
那吻就落在那上面,即便轻得像羽毛,在脑海中仍旧是亮得刺目又显眼。
“我讨厌你。”湿滑温凉的液体滑落在脖颈上的瘀伤上,他执拗地问柳影依,“你真的喜欢他吗?你不是说不喜欢男生吗?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这撒谎!”他把手撑在沙发上,赤红的眼睛发狠地看着他,然而一投下视线,那大片的瘀伤却让他动作不由得一顿。
指尖小心翼翼贴过去,却不敢触碰上去,仿佛害怕他因为自己而再次受伤,可是他却是那个深夜闯进柳影依房间的人。
一旦意识到这点,柳影依就没办法很好地面对他脸上真挚的痛心,这一切都显得太过虚伪了。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我去给你出气……”
柳影依的手很凉,主动地搭在夏旭星的脸颊上,洁白无瑕的冰块一般。
他轻声说,“可是现在在欺负我的不就是你吗?”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啊,我爱你的,你不是知道吗?”那张年轻得锋芒毕露的脸上罕见地显露了茫然,他的瞳孔不解又痛苦,似乎只要可以,他愿意将心剖出来给柳影依去证明自己的爱。
“我讨厌你的爱。”
柳影依仰躺在沙发上,犹如被献祭的祭品,即刻回归上天的圣子,他是一具将死的尸体。
他并不反抗一切压倒在身上的命运,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天花的吊顶,然而伤人的本能脱口而出,不止将夏旭星的心扎透了。
就连门口处刚赶过来的男人,听到这一番话时脚步也下意识停顿住一瞬间。
谈遵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还挂在耳朵上,最大程度地去掩盖了自己的身份。
没人知道他在听到的那一瞬间想了什么。
他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从身后扯住夏旭星的衣领,将人扯起来后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一拳重得吓人,夏旭星的脸上瞬间红肿起来,然而他没有留情,趁着夏旭星被打得反应不过来时,趁机又砸了一拳在他腹部,抬脚将人踹得摔出去。
“够了,不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