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王悠悠因又累又醉,无心再干别的,推开官人,寻了他肩窝那处最熟悉的凹陷,脑袋一歪便靠了上去。
先前她因未曾洗漱,总觉得浑身黏腻腻的不自在,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如今身上的脏污都被官人服侍着擦洗干净了,总算浑身干爽,又兼官人在身边,那颗悬了几日的心便落回了肚子里。
她来不及问他怎么追上来的,也来不及问他路上吃了多少苦,便倒头睡着了。
陈涵是迟了她三日才出发的。
他依着先前约好的路线,沿东路官道一路追去,却始终不见娘子一行的踪影。他心里放心不下,几乎不曾合眼地连夜赶路,只在换马时才稍稍歇一歇,赶到叙府时已是又累又困。
如今见到娘子好端端地躺在自己怀里,他那根绷了数日的弦总算松了下来,搂着娘子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外头丫鬟敲门,二人才被吵醒。
丫鬟隔着门问道:“小姐,可要用早膳?”
王悠悠迷迷糊糊应了声“知道了”,又追问道:“可是今日便要出发?母亲可起了?”
外头丫鬟回道:“侍卫长已一大早出去租船了,只是一时租不到官船。夫人也尚未起床。”
王悠悠因被搅了清梦,有些起床气,没好气道:“既然不出发,母亲也未起,你大早上唤我起来做什么?等要出发了我再起不迟。我若要吃饭,自会去叫你们。”
说完便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脸埋在官人胸口,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哼哼声,像是被吵醒的小孩子在发脾气。
陈涵自然也被这敲门声吵醒了。他低头看娘子这副撒娇模样的耍赖挂脸,忍不住好笑,伸手捏一下她气鼓鼓的脸蛋,哄道:“那趁着还没出发,赶紧多睡会儿吧。”
然而王悠悠已经被吵醒了,比补觉更有要紧的事须得先问个明白。她揪着陈涵的衣襟,急急问道:“余老板那边如何了?余娘子什么反应?”
陈涵心想:她最挂心的果然是这事。
他便老实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了:“余娘子听说了,自然是冷笑连连,去船行收回了账本,责罚了余老板几个徇私舞弊的亲信,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东家。又亲自上门来赔礼道歉。”
王悠悠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往下说,有些不满:“就这?没别的了?”
陈涵道:“还能如何?余娘子自己不耐烦打理船行,余老板虽嘴碎,有些趋炎附势,但船行在他手里还算蒸蒸日上。余娘子自然只是敲打一番,不会真把他怎样。”
王悠悠又追问:“可你不是说他钻进了船妓的船里吗?这余娘子也能忍?”
陈涵道:“为了给娘子里获得新鲜的素材,我可是趴在屋顶上亲耳偷听的。起初余娘子确实勃然大怒,拍桌子骂了好一阵。但余老板赌咒发誓说,那是替王大人寻的,余娘子这才作罢。”
王悠悠猛地抬起头:“什么!”
她那一向眼高于顶、连京城闺秀都嫌不够好看的哥哥,竟然会对船妓有意思?她原本还有些残留的起床气,这一下子全清醒了,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涵赶紧替小舅子解释道:“你莫要多想!似乎是我师父先前在那船妓船上住过一阵,你哥哥大约是托余老板打听这事。毕竟茨庐县码头船上的消息,余老板是最灵的。”
王悠悠没听到哥哥的桃色新闻,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又问道:“他探听这些做什么?”